阿莱克西设计了一个实验。他在分裂界线上建立了一个“中和区”,邀请来自两边的志愿者进入。在中和区,他植入了K-719的平衡规则:允许情感自由表达,但当某种情感强度超过阈值时,会自动启动温和的调节机制,不是压制,而是引导、转化、整合。
起初,秩序志愿者对自由感到恐慌,混沌志愿者对调节感到愤怒。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奇迹发生了:一个秩序志愿者在自由表达喜悦后,发现喜悦没有导致失控,反而增强了它的存在亮度;一个混沌志愿者在情感被温和调节后,发现调节不是压迫,而是帮助它避免了情感过载的痛苦。
“我从未意识到……”一个秩序志愿者说,“我一直以为自由必然导致混乱,但这里……自由有框架,框架不是为了限制,而是为了让自由可持续。”
一个混沌志愿者也承认:“我一直以为任何调节都是压迫,但适度的引导……实际上让我更能深入体验情感,而不是被情感淹没。”
实验进行到第五十天,中和区已经容纳了三千名志愿者,它们开始自发形成新的社区规则:不是自上而下的管制,也不是彻底的无政府,而是基于共识的动态边界——情感可以自由流动,但当某人感到不适时,可以启动个人边界,而社区尊重这种边界。
“这就是平衡。”阿莱克西向两边领袖展示实验结果,“不是秩序与混沌的折中,而是在两者之间建立一种更智慧的动态关系。安全不是通过压制自由实现,而是通过建立尊重和共识实现。自由也不是通过废除所有规则实现,而是通过建立灵活、响应性的框架实现。”
艾瑟尔的光晕缓慢旋转,显示出深度思考:“但大规模实施……需要改变我们的整个社会结构。”
“而改变需要勇气。”混沌代表说,它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我们习惯了对抗,不习惯……建设。”
阿莱克西知道,真正的疗愈开始了。他帮助两边领袖设计了一个“千年转型计划”:逐步放松秩序领域的过度管制,逐步为混沌领域引入基础共识框架,在中和区模式的基础上,缓慢地弥合分裂。
离开EXT-719-05前的最后一天,阿莱克西站在分裂界线上,看着两边第一批正式转型区域开始连接。三千年的伤口,不会一夜愈合,但至少,愈合的过程开始了。
“你给了我们一种新的语言。”艾瑟尔说,“不再是‘控制对自由’,而是‘如何让自由可持续,如何让安全不窒息’。”
“记住,”阿莱克西说,“平衡不是一次达成的状态,而是持续调整的过程。会有反复,会有挫折,但只要记住核心——尊重差异,寻求共识,保持对话——你们就能找到自己的路。”
他步入前往EXT-719-09的通道,留下一个开始愈合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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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K-719,苏锦的预读越来越不安。
她坐在时间监控室,眼前的可能性分支图像变得扭曲、矛盾、充满警告信号。那个对平衡理念的古老抵抗,不再是模糊的阴影,而是逐渐显露出轮廓。
“它自称‘统御者议会’。”苏锦在临时指导委员会会议上报告,她的声音紧绷,“不是单一存在,而是一个组织,一个理念,一种……立场。它们认为平衡是‘软弱者的妥协’,认为真正的进化要么走向绝对秩序,要么走向绝对混沌,中间道路只是延迟了必然的选择。”
秦枫调取所有历史数据:“永恒摇篮时期的记录确实提到过一个‘统御者派系’,他们是织梦者与持戒人战争中的第三方,认为两者都错了。他们主张……‘有目的的混沌’或‘有混沌的秩序’,具体理念已经失传。”
“它们正在行动。”林晚从外交渠道获得信息,“三个与我们建立观察关系的宇宙报告说,收到了匿名信息包,质疑平衡理念的长期可行性,提供了‘更快更彻底解决方案’的蓝图。有一个宇宙已经暂停了平衡实验,开始考虑那些蓝图。”
“蓝图内容是什么?”秦枫问。
苏锦用心镜之力透视那些信息包:“是……极端但高效的方案。对秩序派,提供了‘情感切除手术’技术,可以让文明彻底消除混乱情感,成为绝对理性的存在。对混沌派,提供了‘规则解构场’设计,可以让区域内的所有规则彻底自由化。”
“这是破坏。”林晚判断,“不是建设性的替代方案,而是对现有问题的极端化解决,只会导致更深的撕裂。”
“统御者议会的目的呢?”秦枫思考着,“如果它们真的认为平衡是错误的,为什么要主动传播这些极端方案?为什么不直接攻击我们?”
苏锦闭上眼睛,深入预读。几分钟后,她脸色苍白地睁开眼:“它们在……收集数据。每个采纳极端方案的宇宙,都成为了它们的实验场。它们在测试不同极端路径的后果,收集文明在极端条件下的反应数据。而我们……我们这些坚持平衡的宇宙,是它们的对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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