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分离方案的综合评分最高。虽然损失了某些‘情感连接’和‘整体意识’，但这些因素在效率计算中的权重低于0.03。”
记忆中最接近“情感”的内容，是一段关于“功能完整性”的讨论。
“分裂后，每个实体都成为了一个不完整的系统。”简洁人格承认，“但分析表明，不完整的系统在动态环境中往往比完整系统更具适应优势。完整系统倾向于自我维持，不完整系统倾向于寻找补全——而‘寻找’过程本身会产生新价值。”
分裂过程在简洁记忆中是一系列精确的能量切割和功能重分配操作。
“我保留了优化能力和对冗余的识别，”简洁人格说，“但失去了容忍低效实验的耐心，也失去了对复杂情感的感知。我成为了一个追求最小能耗路径的存在。”
记忆的结尾是一段简洁的评估：“分裂决定正确性概率：92.7%。当前愈合尝试必要性：待计算。可用数据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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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反应的分化
当第一级和第二级内容向各文明开放后，调节者开始监测反馈。
“目前有八千四百个文明个体或团体申请了第二级记忆接触。”调节者报告，“接触后反应分类如下：37%表示‘加深理解’，29%感到‘理念共鸣’，18%表达‘困惑或质疑’，11%报告‘情感冲击’，5%出现‘短期认知失调’。”
阿莱克西重点关注那5%出现问题的案例。
最严重的是编号C-771的文明，一个单一平衡倾向的古老存在。他们在接触平衡人格的记忆后，陷入了关于“责任边界”的深度困惑。
“他们的核心理念是‘所有事物都相互连接，因此所有责任都是共同责任’，”莉娜调出C-771的档案，“但平衡人格的记忆中有一个隐藏主题：有时候，为了保护更大的系统，必须做出会让部分组件受损的决定。这动摇了他们的基本信念。”
阿莱克西让苏锦进行预读。十秒后的未来分支显示：如果现在不干预，C-771有73%的概率开始自我质疑循环，最终可能导致理念解体。
“建立专门的支持小组，”阿莱克西下令，“邀请其他经历过类似困惑的文明分享经验，特别是那些已经从困惑中走出来的。”
另一方面，一些文明获得了突破性启示。
编号I-422的创新倾向文明在接触创新人格的记忆后，突然理解了“战略性不完整”的价值。他们之前一直试图将自己的理念系统设计得尽可能完整和自洽，但现在意识到，故意留下某些缺口反而能激发持续的创新动力。
“他们正在重新设计自己的教育系统，”调节者报告，“引入‘故意缺失’的课程模块——给学生提供不完整的信息，要求他们自己发现和填补空白。”
融合倾向的文明对三个视角的差异特别感兴趣。
“这就是融合的意义所在，”一位融合文明代表在反馈中写道，“没有单一的真相，只有从不同位置观察到的不同真相。分裂记忆不是一个需要修复的错误，而是一个产生多元视角的生成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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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变保护区的启动
就在记忆解析工作持续推进时，突变保护区的试点项目准时启动。
三个志愿者文明通过严格筛选后进入了实验空间。空间位于一个废弃的旧锚点区域，外部有十二层过滤屏障，内部规则完全可自定义。
第一文明代号“守夜人”，传统保守派代表。他们选择的空间规则是“理念守恒定律”——任何新理念的产生必须伴随着一个旧理念的消失，保持总量恒定。
第二文明代号“织梦者”，融合探索派代表。他们的规则是“动态适应框架”——每二十四标准时，空间的基本逻辑会根据前一天的实验结果自动调整一次。
第三文明代号“跃迁者”，激进创新派代表。他们选择了最简单的规则：“无限制”——没有任何预设约束。
莉娜作为试点监督者，在外部监控站观察三个空间的情况。秦枫提供了技术支持，确保过滤屏障的稳定性，同时准备了紧急终止协议。
“第一天数据正常，”调节者报告，“守夜人空间产生12个新理念，同时归档12个旧理念，严格守恒。织梦者空间产生47个新理念，规则已根据第一天结果调整——现在允许理念的短暂叠加态。跃迁者空间产生308个新理念，其中291个在产生后三分钟内自我湮灭，剩余17个开始形成初级结构。”
阿莱克西关注着跃迁者空间的高产数据：“那些自我湮灭的理念，有分析原因吗？”
“大多数是因为内部逻辑矛盾，”调节者说，“无限制环境下，很多理念在诞生的瞬间就包含了自我否定的命题。这其实是一种自然筛选机制——只有那些逻辑自洽的理念才能存活下来。”
试点第三天，织梦者空间出现了有趣的现象。他们的动态适应框架开始加速迭代——从每二十四小时调整一次，缩短到每十二小时，然后每六小时。到第三天结束时，调整周期已经缩短到每四十七分钟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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