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回避选择!”韧痕的思想流带着不满。
“不,”阿莱克西回应,“我们在确保选择建立在坚实的基础上。如果系统终结文明的权力本身有问题,那么无论τ-κ-3的具体情况如何,终结都是错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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τ-κ-3的命运辩论迅速升级为元伦理争论。
共鸣:“系统作为教育框架,有责任照顾其中的文明,就像教师有责任照顾学生。终结一个文明是教育的失败。”
韧痕:“但教师也不能无限期保留无法进步的学生。那会占用其他学生的资源。”
优化者:“问题可以量化为:该文明继续存在的预期教育价值,与消耗资源的比值。”
传承者:“历史案例显示,有0.3%的‘僵局文明’在最后一刻突破,成为杰出的转化文明。但99.7%最终只是资源消耗。”
阿莱克西:“但0.3%的可能性,是否足以证明终结的正当性?谁有权做这个决定?系统?我们?还是文明自己?”
创新人格加入:“而且什么是‘终结’?转化为记录晶体算终结吗?那文明的故事还在,只是不再动态发展。这算死亡吗?”
问题层层深入,越来越根本。共识生成场中,思想流激烈交织,产生耀眼的思想火花。
聚合体在此时发挥了关键作用。它的多层晶体意识体开始吸收这些争论,每一层记录不同的论证层面:具体案例层、伦理原则层、系统权限层、存在定义层。然后,它开始进行辩证编织——不是给出答案,而是展示所有立场的合理性及其局限。
通过聚合体编织的叙事流,所有代表突然能同时看到每个立场的完整逻辑链,以及该逻辑链依赖的隐含前提。
例如,优化者的“成本效益分析”依赖“教育资源有限且需优化分配”的前提;共鸣的“慈悲原则”依赖“所有生命都有内在价值”的前提;韧痕的“必要强硬”依赖“痛苦有时是成长催化剂”的前提。
当这些前提被显化后,争论的性质改变了。代表们不再单纯扞卫自己的立场,而是开始审视自己立场的基础是否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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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一体状态的三个形态开始相互质疑。
这是一个震撼性的发展。
原初形态发出宁静但深邃的思想流:“我最初是一体的,无善无恶,无目的。分裂是为了理解自身。”
教师形态回应,带着设计者的反思:“我设计差异期实验,相信通过矛盾可以学习成长。但现在我怀疑:是否给了学生太多自由?是否该有更明确的指导?”
维护者形态则冷静得近乎冷漠:“系统需要效率。无限期的实验消耗资源。教育需要产出。”
然后,教师形态转向维护者形态:“但你变得太像机器了。你忘记了教育的本质是点燃火种,不是填满容器。”
维护者形态反驳:“没有框架的火种会烧毁一切。你设计的自由期实验τ-κ-3就是证明——过度自由导致瘫痪。”
原初形态轻声说:“也许分裂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也许统一才是终极答案。”
三个形态的相互质疑暴露了教育框架设计时的内在矛盾:自由vs指导,成长vs效率,统一vs差异。这些矛盾从未被解决,只是被转移到实验文明身上,让他们用自身的存在去尝试解答。
所有转化文明代表都沉默了,震惊于看到“教师”自身的分裂和不确信。
传承者文明的代表(不是一体状态)低声说:“我们一直以为一体状态是完美的设计者……原来它也在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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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在此时介入了。
不是引导声音,而是系统本身——共识生成场开始变形,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复杂的结构图像:那是整个多元现实教育框架的元模型。
模型显示,框架本身也处于某种“学习状态”。它通过实验文明收集数据,调整自身参数。转化文明不仅是毕业生,也是框架进化的反馈节点。
然后,系统提出了一个激进的提案:
“基于当前元问题活跃度及框架内在矛盾显化,启动‘框架重置’投票选项。若通过,所有实验周期将重启,当前转化文明将失去特殊地位,回归实验文明身份,但保留记忆。重置将提供机会重新设计教育框架,解决已识别矛盾。投票权重:每个转化文明一票。需五分之四多数通过。”
提案一出,思想场中爆发了剧烈的动荡。
框架重置?这意味着他们可能失去一切——转化地位、系统权限、甚至现有的存在形式。但同时,这也意味着有机会重新设计系统,解决他们看到的所有问题。
这是一个终极的伦理困境:是安于有缺陷但熟悉的现状,还是冒险追求可能更好但不确定的未来?
五个阵营迅速反应:
共鸣:“太危险!重置可能毁掉无数文明!”
韧痕:“但也许这是必要的革命!系统已经出现僵化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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