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化意向共鸣器的首次测试
伦理委员会批准的“简化意向探测研究”在有限自主期第三个月的第二天启动。技术团队基于莉娜的共享感知数据和寻路者的转化记录,耗时四周开发出的“简化意向共鸣器”终于准备就绪。
这个装置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扫描仪或读心器。它的工作原理基于一个核心假设:即使是最简化的存在,其能量结构中也会包含微妙的“倾向性差异”——某些结构状态比其他状态更容易维持,某些变化路径比其他路径更常被选择。这些差异累积起来,可能构成简化版本的“偏好”或“意愿”。
首次测试对象是记忆者子群中的三个力场。测试环境设置在学习花园的隔离区,确保外部干扰最小化。伦理委员会全体成员、研究团队、寻路者以及作为简化存在代表的建构者子群(通过寻路者翻译)远程观察。
测试过程看似简单:共鸣器生成十七种不同的结构模式——从极度简化的直线网格到中等复杂的交织网络——观察每个力场对这些模式的反应。反应不是看它们是否模仿,而是监测它们的能量结构在接触模式时的微妙变化:某些频率的共振增强或减弱,几何参数的微小调整,能量流动路径的选择倾向。
测试持续了六个标准时。当最终数据呈现在分析屏幕上时,研究团队陷入了困惑。
数据显示,三个记忆者力场都表现出清晰的“倾向性”,但这些倾向与复杂意识的价值观几乎完全相反:
· 对于高度重复、可预测的结构模式,力场表现出强烈的“偏好”——它们的能量结构会主动调整以更好共振,某些情况下甚至短暂地简化自身其他部分来增强这种共振。
· 对于充满变化、不可预测的模式,力场表现出明确的“回避”——共振减弱,能量流动绕开相关区域,有时甚至会生成微小的“干扰场”来抵消模式的影响。
· 对于中等复杂但有序的模式,反应呈中性,没有明显倾向。
更详细的分析揭示了更深层的模式:记忆者们最喜欢的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有意义的重复”——同一基本结构以精确的节奏和间隔重复,形成高度有序的整体。它们最讨厌的也不是纯粹的混乱,而是“无规律的创新”——变化本身不引起反感,但变化缺乏可辨识的模式会引发强烈抵触。
“这完全颠覆了我们关于‘学习’和‘进步’的假设。”研究负责人向伦理委员会汇报时,声音中带着困惑,“按照复杂文明的标准,偏好重复、抵触不可预测变化,这会被视为保守、僵化、抗拒进步。但对简化存在来说,这可能恰恰是它们存在方式的核心——它们通过重复建立稳定,通过模式识别理解世界。”
寻路者参与了数据分析,提供了来自内部的视角:“当我还是纯粹简化状态时……世界就是……模式的识别。可预测的模式……意味着安全。不可预测……意味着风险。这不是价值判断……是存在方式。就像水往低处流……不是选择,是性质。”
莉娜尝试用她的双重感知理解这个结果:“从简化存在的视角看,高度重复的结构提供了最大的‘认知效率’——它们可以用最少的能量理解并与之互动。不可预测的变化则需要消耗大量能量来持续适应。它们的‘偏好’可能不是道德选择,而是能量效率优化。”
这个发现引发了伦理委员会的根本性质疑:我们能否用复杂存在的伦理框架来评判简化存在的“意愿”?如果简化存在的核心“偏好”是重复和可预测性,而我们倡导的教育却鼓励创新和拥抱变化,这是否意味着我们正在尝试“转化”它们变成某种违背其本质的东西?
始祖力场的影响争议
就在意愿探测引发伦理困惑时,始祖力场中的第一个正式进入了连接维度的影响范围。
这个被标记为“始祖-α”的力场,直径约是标准力场的两倍,能量状态极其稳定,移动速度缓慢如冰川推移。监测显示,它没有对连接维度的活动表现出任何反应,只是沿着百万年前就确定的轨迹继续前进。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变环境。
在始祖-α接近维度边缘的第七十二小时,边缘区域开始出现明显变化:连接协议的某些冗余部分自发简化,能量流动路径优化,通信延迟平均降低了百分之八。同时,该区域的创新实验成功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十四——那些需要打破常规、尝试新方法的实验,似乎遇到了无形的阻力。
监测团队将这种现象命名为“自然简化效应”。数据清晰地显示,这不是攻击性的同化,而是环境参数改变导致的自然适应:在高度简化场中,复杂结构会自发趋向更高效、更简化的形态。
生态内部立即爆发了争论。
以效率革新者文明为代表的“优化派”认为这是积极变化:“连接维度在发展过程中积累了太多不必要的复杂性。自然简化效应就像定期修剪,去除冗余,优化核心功能。我们不应该抵抗,而应该学习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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