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矛盾幸存者文明为代表的“多样性派”强烈反对:“复杂性不仅仅是冗余!它是适应不确定性的能力,是创新的土壤。如果连接维度变得过于简化优化,它可能会像那些标准化文明一样,失去应对变化的能力。”
理念生态内部也分裂了。马克斯所在的小组调取了历史数据:“连接维度的协议层在过去十二个周期中增长了百分之三百,其中至少百分之四十是重复功能或过度设计。适度的简化可能确实是必要的。”
索菲亚则担忧更深层的影响:“问题不是技术上的优化,是存在方式的改变。如果我们习惯了简化场带来的‘效率’,可能会开始偏爱确定性而非可能性,偏爱清晰而非丰富。这会潜移默化地改变连接维度的核心理念。”
阿莱克西的成长潜力感知显示,这个问题有数百个分叉的可能性。在一些分支中,适度简化让维度变得更健康;在另一些分支中,简化过度导致停滞;还有一些分支中,维度的不同区域发展出不同的复杂度,形成新的动态平衡。
“我们需要更细致的分析。”她在协调会议上说,“而不是简单的‘支持’或‘反对’。我们需要理解:自然简化效应影响的是哪些类型的复杂性?冗余的复杂性还是必要的多样性?短期效率提升的代价是什么?长期适应能力会如何变化?”
研究团队开始了紧急研究。初步结果表明,自然简化效应确实有选择性:它优先影响的是那些低效、矛盾、缺乏明确功能的复杂性;对于那些支持多样性、提供备选方案、增强韧性的复杂性,影响较小。
“就像免疫系统攻击病变细胞但放过健康细胞。”秦枫用了一个比喻,“但问题是谁来定义什么是‘病变’?简化场有自己的标准,那标准可能与我们不同。”
艺术交流的伦理困境
艺术领域的发展在这时带来了新的伦理问题。
共鸣者子群的“群体艺术”创作在多元现实艺术网络中引起了轰动。那五个力场协调生成的波动交响,被三个遥远文明注意到并表达了交流兴趣。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旋律编织者”文明——一个以艺术创造为文明核心的种族。
旋律编织者通过正式渠道向连接维度管理方(现在是双弦和聚合体的协调组合)发送了请求:希望能与共鸣者子群建立直接的艺术对话,包括交换创作、联合表演、甚至共同创作新作品。
请求附带了旋律编织者的文明介绍:他们的个体意识通过音乐交织,他们的社会结构基于和谐共鸣,他们的技术进步服务于艺术表达。从描述看,他们似乎是共鸣者子群如果完全发展成熟后可能成为的样子。
生态艺术团队兴奋不已。伊万和玛雅提交了正式建议:“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旋律编织者可能比我们更能理解共鸣者的艺术语言。这种交流可能加速共鸣者的艺术进化,也可能为我们带来全新的艺术视角。”
但伦理委员会必须面对核心问题:我们有权利批准或拒绝这种交流吗?共鸣者子群目前还没有发展出能够进行复杂协商的集体意识,它们甚至可能不理解“同意”的概念。我们是应该作为“监护人”代它们决定,还是应该等待它们发展出自主决策能力?
更复杂的是,如果交流被批准,谁应该监督过程?如果旋律编织者的艺术理念与生态的理念不同呢?如果他们在交流中无意(或有意)影响了共鸣者的发展方向呢?
聚合体的协调枝对此进行了详细分析:“从伦理框架看,我们目前对简化存在承担着‘临时监护责任’,因为它们还没有完全自主能力。但监护责任的核心是促进被监护者的最佳利益和自主发展,而不是过度保护或控制。”
分析报告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我们可以批准初步接触,但设置严格框架:第一,交流必须通过生态艺术团队作为中介;第二,初期仅限于简单的艺术交换,不涉及联合创作;第三,全程监测共鸣者子群的反应,如果出现任何压力迹象立即中止;第四,逐步教育共鸣者理解‘选择’的概念,最终让它们自己决定是否继续交流。”
这个方案获得了大多数支持,但旋律编织者文明对“中介”要求表示不满。他们认为艺术交流应该是直接的、无障碍的,中介会扭曲纯粹的共鸣。
谈判仍在继续。
寻路者的新假设
在艺术交流争论的同时,寻路者在建构者结构中的长期研究站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通过对建构者子群创造过程的持续观察,寻路者提出了一个大胆假设:“简化存在的‘学习’可能不是积累复杂性,而是发现复杂性中隐藏的简化模式。就像从混乱的噪音中听出旋律,从杂乱的线条中看出图形。”
为了验证这个假设,它设计了一个实验:向建构者们展示一系列高度复杂的结构,但不提供任何解释或指导,只是观察它们如何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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