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顾清宴拒绝了去酒店的安排。
刘姐早已将客房收拾得一尘不染,被褥是新换的,甚至点了安神的熏香。
“顾先生,客房都准备好了,您早点休息。”她恭敬地说道。
顾清宴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越过刘姐,直直地盯在二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上。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是从喉咙深处碾压出的沙哑。
“刘姐,我想……住白露的房间。”
刘姐怔住了,随即眼眶一红,瞬间明了。
她点头:“哎,好。”
“她房间我一直没动过,每天都打扫,还是之前的样子。”
她领着顾清宴,走到那扇门前。
“就是这间。”
顾清宴站在门口,手搭上冰冷的门把手,却迟迟没有转动。
一种荒谬的紧张感攫住了他。
仿佛门后不是一间卧室,而是他失落的整个世界。
他终于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简单到极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一个靠窗的书桌。
窗台的绿植被养护得极好,绿意盎然。
空气里,浮动着一股熟悉的清香。
不是任何香水,也不是熏香,是独属于陈白露的味道,混着皂角和淡淡草药的气息。
刘姐没有打扰他,悄悄退了出去,体贴地为他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顾清宴背靠着门板,身体失去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
他环视着这间屋子。
目光所及,皆是她的影子。
梳妆台上,她常用的护肤品安静地立着。
书桌上,摊开着一本她没看完的道经,书页被一支笔压住。
衣柜的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挂着的几件素色长裙的衣角。
所有的一切,都维持着她生活过的痕迹,造成一种她只是出了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的错觉。
可顾清宴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那个认知,是一把生锈的刀,在他强行压抑了无数个日夜后,终于刺穿了心脏。
过去这段时间,他把自己变成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开会,看报表,签文件。
用疯狂的工作填满每一秒,不敢停下,不敢去想。
他怕一停下来,自己就会被那无边的痛楚撕成碎片。
他怕自己会疯。
可现在,在这个充满了她气息的房间里,他所有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所有坚硬的伪装,轰然崩塌。
他撑不住了。
他挣扎着起身,走到床边,没有脱去昂贵的衬衫,就那么直挺挺地躺了上去。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枕头里。
用力地,贪婪地,嗅着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却像一把钥匙,撬开了他记忆的铁闸。
第一次见面时,她清冷孤高的眉眼。
在他面前,第一次卸下防备时,那无助又倔强的神情。
圣水观的月光下,她答应和他在一起时,脸颊上那抹羞涩的红。
最后一次见面,她还笑着对他说,等他回来。
一帧一帧的画面,在他的脑海里凌乱地冲撞。
回忆有多甜,此刻的痛就有多蚀骨。
顾清宴的眼眶,烧得发烫。
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蜷缩起来,把头埋在被子里,喉咙里发出了压抑的、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他哭了。
从得知她出事到现在,他第一次,允许自己哭。
“白露……”
“白露……”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嘶哑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说走就走,一句话都不留给我……
你说过要等我回来的……你这个骗子!
你不是天师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怎么就算不到自己有这一劫?
白露,我好想你……
我真的好想你……
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淌下,很快浸湿了一大片枕巾。
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哭到最后,身体里的力气都被抽干。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在极度的悲伤与疲惫中,终于断裂。
躺在她的床上,裹挟在她熟悉的气息里,他昏沉地坠入了睡眠。
房间里,漆黑一片,死寂。
窗户不知何时被风吹开,白色的窗帘在夜风里狂舞,像一个飘荡的孤魂。
顾清宴猛地从梦中惊醒,从床上一跃而起。
“白露!是你吗!”
巨大的,冰冷的失落感,瞬间将他吞噬。
他颓然坐回床上,用手掌死死捂住了脸。
良久,他放下手,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他竟然在奢望。
奢望她能来看看他,哪怕只是入梦一面。
可什么都没有。
他忍不住,再一次把头埋进被子里,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发出了绝望的低吼。
“白露,为什么?”
“你为什么一次都不肯来看我?”
“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哪怕……哪怕让我再梦见你一次也好啊……”
回答他的,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
第二天一早,顾清宴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已经整理好了自己。
脸上,又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只是,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黑色的、半旧的发圈。
是他早上在陈白露的床头柜上看到的,她随手放在那里的。
他鬼使神差地拿了起来,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发圈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和发香。
戴着它,就好像,她还陪在自己身边。
他要带着她的份,好好活下去。
然后,替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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