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强的喊声,穿透了港岛傍晚拥堵的喧嚣。
“陈……陈小姐?!”
陈白露的身子骤然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逆流。
她刚刚躲开一辆险些撞上她的出租车,心跳还未平复,这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称呼,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砸进她的耳朵里。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视线穿过川流不息的车河,越过一张张模糊而陌生的人脸。
最终,定格。
顾清宴。
他也循着声音,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没有惊雷,没有地火,万籁俱寂。
陈白露设想过一万种重逢。
他会震惊到失语。
他会欣喜若狂地冲过来。
他会死死抱住她,用颤抖的声音质问她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这么残忍。
每一种,都足以让她心跳到窒息。
然而,现实是,一记无声却响亮的耳光。
他的眼神。
那双曾盛满星辰大海,只为她一人点亮的眼眸,此刻,是一片死寂的荒原。
没有狂喜,没有激动,甚至连最基本的震惊都淡得可怜。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陌生。
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审视,一丝看到相似面孔的困惑。
唯独没有半分失而复得的痛楚与珍爱。
这一眼,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更让她痛。
陈白露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个千里迢迢跑来,只为亲眼见证自己被遗忘、被取代的傻子。
何其可笑。
何其狼狈。
他怀里那个被小心翼翼护着的女人,他眼中那片刺骨的寒意,将她所有卑微的幻想,碾得粉碎。
够了。
多留一秒,都是自取其辱。
陈白露猛地转身,像一头被猎人逼入绝境的困兽,几乎是逃命般,一头扎进了汹涌的人潮。
“陈小姐!”
阿强眼睁睁看着她决绝地离开,急得心脏都要跳出喉咙,推开车门就想去追。
“顾少!是陈小姐!我绝对没看错!她还活着!”
阿强激动得语无伦次,回头冲着顾清宴嘶吼。
可人潮如同巨兽,一口就吞没了那个纤瘦的背影。
阿强在原地急得直跺脚。
人呢?
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而马路那头,在看清陈白露那张脸的瞬间,顾清宴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那张他日思夜想,却在记忆里被蒙上厚厚灰尘、日渐模糊的脸,在这一刻,被狠狠擦亮!
是她!
真的是她!
她没死!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天雷,瞬间劈碎了他一个多月来的浑噩与麻木!
滔天的狂喜和失而复得的恐慌,如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身体的本能超越了大脑的思考,下意识就要迈步冲过去。
就在这一瞬,一只柔软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阿宴,你要去哪里?”
苏念念的声音响起,带着惯有的依赖与惊慌。
这个在过去一个月里,曾是他唯一慰藉的声音,此刻听在耳中,却只剩下刮骨般的刺耳与烦躁。
“滚开!”
顾清宴猛地甩开手臂,那力道之大,让苏念念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踉跄着摔倒在地。
“你自己回去。”
他甚至没低头看她一眼,嗓音冷得掉渣,丢下这句话便大步流星地冲向马路对面。
苏念念狼狈地跌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
脸上的血色褪尽,只剩下滔天的怨毒。
那个女人!
她一出现,他就毫不留情地抛弃了自己!
凭什么!
“顾少!陈小姐好像朝那边走了!”阿强跑了回来,指着不远处的,急得满头大汗。
“追!”
顾清宴的喉咙里挤出这一个字,每一个音节都淬着冰。
他拉开车门,直接坐进驾驶座。
“阿宴!顾清宴!”
苏念念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似的追上去,用力拍打着冰冷的车窗。
顾清宴却像没听见。
他猛地一脚油门,黑色的宾利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决绝地冲入车流,只留给苏念念一屁股的尾气和满心的屈辱。
车子朝着陈白露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刻,陈白露已经随着人流走进了地铁站。
冰冷的闸机在她身后“啪”地一声合上。
隔开了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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