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气压低得骇人。
顾清宴死死攥着方向盘,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他将油门踩到了底。
黑色的宾利在拥堵的港岛街头蛮横地穿梭,喇叭被他按得发出长而尖锐的嘶鸣。
可他再快,也快不过吞噬掉那个身影的人海。
“该死!”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中央,刺耳的鸣笛声再次撕裂了傍晚的喧嚣。
副驾上的阿强把呼吸都放到了最轻,连一丝多余的声音都不敢发出。
他能感觉到,老板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崩裂。
那种失而复得,又在眼前瞬间失去的巨大恐慌,足以让任何一个铁打的汉子崩溃。
他们绕着地铁站找了整整三圈。
每一圈,都像是在顾清宴的心上多划开一道血口。
终于,他猛地一脚刹车,将车甩在路边,跟阿强换了位置。
顾清宴钻进后座,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狂喜和绝望两股极端的情绪在他体内野蛮冲撞,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她还活着。
这个念头,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是照进他这段时间黑暗混乱人生里的唯一一道光。
她没有死!
太好了。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按下了那个他以为永世不会再拨通的号码。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的等待音,每一声都像是在为他停摆的心脏做着复苏。
通了!
号码竟然还在用!
顾清宴的心脏瞬间被高高吊起,他死死盯着屏幕,屏住呼吸,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接电话。
白露,快接电话。
求你了……
然而,漫长的等待音后,听筒里只传来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
无人接听。
他不死心,手指发疯般地重拨。
这一次,回应他的,是更决绝的三个字。
“已关机。”
顾清宴攥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她不想接他的电话。
她甚至,直接关了机。
是因为……看见他和苏念念在一起了吗?
她误会了。
她一定以为自己移情别恋,背叛了她。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顾清宴的心脏猛地一抽,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刺痛。
那痛感毫无征兆,就像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转。
“呃……”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下身,死死捂住了胸口。
紧接着,剧烈的头痛炸开。
他的太阳穴疯狂跳动,视野边缘迅速被黑影侵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闪过苏念念的脸。
她流泪的样子。
她委屈的眼神。
她依赖地抱着自己胳膊的模样……
这些画面像一把把尖刀,强行插进他的脑子里,循环往复,驱之不散。
“滚开!”
他痛苦地低吼,用力甩着头,试图将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全部甩出去。
他强迫自己去想陈白露。
想她在圣水观前,一身道袍,清冷如月的模样。
想到她,那脆弱又决绝的背影。
可是,他越是拼命去想陈白露,心脏那股绞痛就越是酷烈,头痛也愈发凶猛,痛到他几乎无法呼吸。
仿佛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用最极致的痛苦,抗拒着他对陈白露的思念。
只有……
只有当他放弃抵抗,任由苏念念那张脸占据思绪时,那股钻心剜骨的疼痛,才会稍稍退去一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少?”
阿强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他轻声试探:“咱们现在去哪儿?陈小姐会不会刚才进到地铁站了……”
后座没有任何回应。
阿强觉得不对劲,从后视镜里飞快地瞥了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他血液倒流,头皮发麻。
顾清宴整个人蜷缩在后座,身体躬得像一只被煮熟的虾,一只手死死按着胸口,另一只手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面无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像是正在被无形的酷刑折磨。
“顾少!您怎么了?!”
阿强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脚刹车,也顾不上是不是禁停区,解开安全带就扑向后座。
“您别吓我啊!是不是心脏出问题了?我马上送您去医院!”
阿强说着,就要重新发动车子。
顾清宴痛苦地摇头,他张了张嘴,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去……找……”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乎说出那个名字,就要耗尽他全部的生命。
“……苏……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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