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宴看着她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喉结滚动，强行压下胃里翻涌的酸意。
爱她？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神经上。
他真想转身就走，让她去死。
可楼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闪烁的镜头，还有明天开盘后会断崖式下跌的股价……都在提醒他，不能。
旁边，一个警察压着声音凑过来：“顾少，人命关天，您先稳住她，有什么事下来再说，别冲动。”
顾清宴阖上眼，将眼底翻滚的暴戾与杀意尽数碾碎、深藏。
再睁眼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已不见任何情绪。
他朝前走了两步，逼着自己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那声音硬得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苏念念，你先下来，我们好好说。”
苏念念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非但没动，脚尖还往天台外沿又蹭了半寸。
下方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不！”
“你先说！你现在就说！”
她固执地，用自己的命当筹码，逼他表态。
“你说你爱我！你在乎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顾清宴插在裤袋里的手，骨节攥得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冲刷着太阳穴，每一个细胞都在无声地尖叫、抗拒。
视野里，苏念念那张挂满泪珠的脸，与陈白露离开时那个冷漠决绝的背影，疯狂交叠。
忍。
他必须忍。
顾清宴的薄唇动了动，从牙缝里，几乎是咀嚼着吐出了一个字。
“……爱。”
苏念念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但这还不够。
她要的是臣服。
“再说一遍！大声一点！说你永远爱我！”
顾清宴觉得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会失控地冲过去，亲手把她推下去。
于是他不再开口，而是沉默地，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的逼近让苏念念有些慌乱，可当她看清他脸上那副“无奈”又“妥协”的神情时，心底瞬间被狂喜和胜利感填满。
她就知道。
她就知道他吃她这一套！
“来，我扶你。”顾清宴伸出手，脸上挤出一个僵硬到扭曲的弧度。
苏念念却向后一缩，撅着嘴，用哭腔撒娇。
“不，我要你抱。”
顾清宴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抱？
他现在连碰她一下，都觉得是种酷刑。
可看着她身后就是万丈深渊，看着楼下无数双眼睛，他别无选择。
男人咬紧了后槽牙，缓缓张开了双臂。
一个拥抱的姿势。
苏念念的脸上，终于绽放出得逞又幸福的笑容。
她像一只投林的鸟，小心翼翼地从天台边缘挪了回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赢了。
她终于赢回了一切。
就在她抱住他，沉浸在这份虚假胜利的瞬间，她没有看到，顾清宴垂下的眼睫后，那双桃花眼里所有光芒都已熄灭，只余下一片死寂的空洞。
苏念念的脚刚一沾到坚实的地面，还没来得及感受他怀抱的“温度”——
手臂便被一只手猛地攥住！
那力道，不似人手，更像一只烧红的铁钳，要将她的骨头生生捏碎！
“啊——！”
剧痛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下一秒，顾清宴拽着她的胳膊，就像在拖一件令人作呕的垃圾，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警察。
“砰”的一声闷响。
他将她狠狠甩在警察面前的水泥地上。
“人，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再无一丝伪装，冷得像冰碴。
苏念念彻底懵了，她狼狈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阿宴？你……你干什么？”
顾清宴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刚才碰过她的那只手。
仿佛那上面沾了什么世界上最污秽的病毒。
擦完，他将那方手帕随手扔在地上，对旁边的保安队长冷声吩咐。
“从今天起，我不希望再在公司方圆一百米内，看到这个女人。”
“否则，你们整个安保部，全部滚蛋。”
“是，是是！”保安队长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点头。
苏念念终于反应过来。
她被骗了！
从头到尾，他都在演戏！
“阿宴！你骗我！你不能这么对我……”她疯了似的哭喊着，挣扎着想扑过去。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左右将她死死架住。
这时，顾清宴才终于转过头。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那眼神里的厌弃和冰寒，像手术刀，将她所有的痴心妄想和可悲的伪装，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
他对身后的助理阿强开口，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阿强，联系集团法务部，最好的律师团队。”
阿强立刻躬身：“是，顾少。”
顾清宴的目光像两枚钉子，死死钉在苏念念惨白的脸上，一字一顿，为她宣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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