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顾清宴在港岛焦头烂额，心急如焚地冲向机场时，陈白露正安坐在前往J市的高铁上。
车窗外，景物扭曲着向后飞速倒退。
林立的高楼被甩在身后，连绵的田野与山峦铺展开来。
陈白露拉下遮光板，将自己完全投入一片安静幽暗里。
她阖上眼，一遍遍运转净明心法，试图将那些杂念驱逐出脑海。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一响，弹出一条银行短信。
她下意识点开，只当是什么软件的扣款通知。
可当她看清屏幕上那一长串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XX银行】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账户于X月X日15:32完成入账人民币3,250,000.00元……
三……三百二十五万？
陈白露的第一反应，是银行系统出错了，或者是新型的诈骗短信。
她立刻点开手机银行的APP，输入密码，再三确认。
余额那一栏的数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她的账户里，真的凭空多出了三百多万。
她立刻拨通了大师兄苏无尘的电话。
“师兄，你是不是给我转钱了？我手机收到银行信息，说入账了三百多万，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苏无尘，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哦，保险公司的赔款到了。我让财务直接打你卡上了。”
“保险赔款？”陈白露脑子更乱了，“什么保险能赔这么多？”
“忘了？你之前在京市的车祸。”苏无尘提醒道，“你那辆车被撞报废了。那车是顾少送你的，他当时买的是全险，保额极高。保险公司定损为全损，按购车价赔付。那辆车的发票价，是二百八十万。”
二百八十万？！
陈白露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顾清宴送她的那辆车，就是辆外观低调、牌子没怎么听过的国产车，撑死也就十几二十万。
她怎么可能想到，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竟然要将近三百万！
“那……那剩下的钱呢？”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剩下的是你的人身伤害赔偿，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保险公司那边算了算，给你凑了个整。”
挂了电话，陈白露呆呆地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数字，久久无法回神。
二百八十万……
她的脑子彻底乱了，不受控制地开始一笔一笔地计算。
顾清宴到底在她身上，花了多少钱？
这辆车，二百八十万。
他给圣水观附近的小学捐款，建楼、建图书馆，八百万。
他给刘姐和两个孩子请的家教、兴趣班老师，还有刘姐的工资，零零总总，每个月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还有他平时给孩子们买的那些玩具衣服，给刘姐的礼物，给她买的那些她一次都没穿过的名牌……
陈白露不敢再往下想。
她只是粗略地在心里算了算，光是她知道明确数额的，加起来就已经超过了一千万。
一千多万！
这个数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压得她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她知道他有钱，可那些钱在她眼里，都带着感情的温度。
她把他当自己人，所以心安理得。
可现在，他们完了。
那些带着温度的馈赠，转眼就变成了一笔笔冰冷的、必须偿还的债务。
她陈白露，怎么能欠别人这么多钱？
尤其，还是一个已经恩断义绝的男人。
不行，必须还给他！
一分一毫，都不能欠！
她看着银行卡里那三百多万，这笔钱原本能让她大大松一口气，可现在看来，不过是杯水车薪。
她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点迷茫褪去，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钱，她会去挣。
看风水，做**，画符箓，什么都行。
凭她的本事，挣够这一千多万，只是时间问题。
她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笔钱还清，和他彻底划清界限。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无任何瓜葛。
只有纯粹的，两不相欠。
她滑开手机通讯录，却发现“顾清宴”那个名字，早被她亲手删除了。
也好。
她退出通讯录，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条记事。
标题她只打了两个字：欠款。
下面第一行，她郑重地敲下一行字。
顾清宴，1100万（暂计）。
写完，她像是完成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仪式，将手机收回包里，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的心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有了这个明确到数字的目标，那些纠缠不休的情绪，仿佛也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不再那么磨人。
不就是搞钱吗？
她陈白露，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夜色浓稠，京市的灯火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顾清宴乘坐的航班，终于降落在首都国际机场。
他甚至来不及等行李，一路从抵达口狂奔而出，带着一身寒气冲上早已等候在外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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