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努力维持的笑容,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像流星划过深夜的天幕,瞬间便恢复了深邃的平静。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喜欢就好。”
礼物送完,告别的话也已说出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言的、淡淡的伤感。
黄振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气氛,再次用力拍了拍苏哲的臂膀:“行了,兄弟,客套话不说了!回去一路平安!事业顺利!有空……有空再回来!”
“好,一定。”苏哲应道,然后目光再次转向黄亦玫,对她微微颔首,“再见,玫瑰。”
“再见,苏哲哥。”黄亦玫的声音轻轻的。
苏哲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向对面自己父亲的家门。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留恋。开门,进入,关门。动作连贯,将门外所有的目光和未尽的情绪,都隔绝开来。
黄亦玫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本诗集,扉页上那行瘦硬的字迹,仿佛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楼道的穿堂风吹过,带着夏末的凉意,她却不觉得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被掏空了一块。
黄振华看着妹妹失神的样子,叹了口气,揽过她的肩膀往屋里带:“行了,人都走了……这小子,送礼都送得这么……有水平。”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
而对门的苏家,苏哲平静地对父亲说:“都道过别了。”
苏志远看着儿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苏哲对父亲说:“爸,争取春节回来陪您过年,到时候再吃您爱吃的饺子。”
第二天,苏哲准时登上了飞往漂亮国的航班。他没有回头,如同他每一次果断的转身。那本被他精心挑选的诗集,和那句简洁的“祝阅读愉快”,成了他留给那个水木园夏天,以及那个叫黄亦玫的女孩,最后、也最意味深长的注脚。一段刚刚萌芽便注定飘散的情愫,最终以这样一种极度理性又暗含温柔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纽约,曼哈顿。夜幕如同一位奢华而冷漠的贵妇,早早地便用缀满霓虹与灯火的华服覆盖了这座永不眠眠的城市。远处时代广场的巨幕流光溢彩,将半片天空染成不真实的幻色,近处哈德逊河的河水沉默地倒映着沿岸摩天楼的冰冷轮廓,如同一条流淌着钻石与墨汁的星河。
苏哲位于中城的高层公寓,便是这幅繁华图景中的一个绝佳观景台。公寓内部是典型的现代极简风格,开阔的客厅拥有整面的落地玻璃窗,视野毫无遮挡。室内色调以黑、白、灰为主,线条利落,家具寥寥,但每一件都设计感十足,价值不菲。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生活的琐碎痕迹,一切都井然有序,洁净得仿佛样板间,甚至带着一丝消毒水般凛冽的气息。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设计精巧、功能齐全的栖息舱,一个为高效运转的大脑和身体提供能量补给与休眠的精密站点。
时差的混乱感尚未完全消退,如同身体里残留的异国回响。苏哲刚结束一场跨洋视频会议,身上还穿着熨帖的白色衬衫,只是解开了领口的第一颗纽扣,袖口随意地挽着。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静静地俯瞰着脚下这片由钢铁、玻璃和欲望构筑的森林。帝都夏日的闷热、水木园的绿意、父亲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画面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遥远而不真切,正迅速被纽约这种冰冷、高效、熟悉的节奏所覆盖和同化。
他走到那张线条冷硬的黑曜石茶几旁,拿起电话,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听筒里传来几声规律的等待音,随后被接起,一个清晰、沉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力量感的女声传了过来,用的是流利的英语:
“苏哲。” 是母亲陈月琴。
“Mom.” (妈妈。) 苏哲的声音同样平稳,听不出长途跋涉和时差带来的倦意,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日常汇报的开场白。
“安全抵达了?一切都好?”陈月琴的语气是干练的,关切包裹在高效的话语之下。
“一切都好。刚处理完一些积压的事情。”苏哲回答,目光依旧落在窗外的璀璨灯火上,“我刚从帝都回来。”
“嗯。这次回去,”陈月琴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她的问题直接切入了核心,“见到你父亲了,他怎么样?” 她的声音里没有太多情绪,更像是在询问一个商业伙伴的近况。
“他很好。身体看起来不错,精神状态也还好。”苏哲的汇报开始了,语言精炼,如同在口述一份简报,“王阿姨……对他照顾得很周到。” 他提到了继母王曼丽,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仅仅是一个事实陈述。
“那就好。”陈月琴的回应简短,听不出是欣慰还是其他。对于这个多年前分道扬镳的前夫,她似乎已无太多牵绊,确认其安好便算是完成了某种义务。“那边变化大吗?我是指帝都。” 她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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