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回头。
黄亦玫就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通过安检门,看着他拿起随身的公文包,看着他一步步走向候机室的深处,直到彻底消失在拐角。
巨大的失落感像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候机厅的喧嚣重新涌入耳膜,却显得那么遥远而不真实。
她转身,慢慢地走向巨大的玻璃幕墙。外面,朝阳已经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她眯起眼睛,在无数架停靠的飞机中寻找着那一架即将载着他远去的航班。
找到了。
那架银白色的波音飞机,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守望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那架飞机开始缓缓移动,滑向跑道。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飞机在跑道尽头加速,然后,机头昂起,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冲上云霄,越来越小,最终化作蓝天背景下的一个银色光点,消失在天际。
泪水,直到这一刻,才毫无阻碍地滑落。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地、持续地流淌,仿佛要将所有强忍下的离愁别绪都宣泄出来。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与苏哲的对话框,输入,删除,再输入,最终只发出短短一行字:
“起落平安。我等你。”
几乎是立刻,他的回复就来了,仿佛一直等在手机那端:
“已收到。看口袋。”
黄亦玫一愣,下意识地摸向自己大衣的外侧口袋。指尖触到一个硬硬的小方块。
她掏出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用牛皮纸精心包裹的方盒。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首饰盒。
她的心跳骤然加速。轻轻打开盒盖——里面躺着的,并非她预想中的戒指,而是一条极其精致的铂金项链。项链的坠子,被巧妙地设计成了画笔与芯片交织的莫比乌斯环造型,与她之前那枚胸针遥相呼应,只是做工更为精湛,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芒。
坠子的背面,刻着一行微小的、却清晰可辨的英文:
My heart knows no distance.
(我的心,不识距离。)
盒底,还压着一张折叠的便签,是他熟悉的笔迹:
“玫瑰,原谅我的‘不告而别’。这项链我准备了很久,本想昨晚给你,又觉得离别的清晨更适合。让它替我陪着你,在每一个我不在的日子。画笔是你,芯片是我,莫比乌斯环是我们的爱情,无限,永恒。落地报平安。爱你的,哲。”
黄亦玫将项链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她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望向窗外那片他已经离开的天空。
飞机早已不见踪影,但天空湛蓝,阳光正好。
她戴上项链,坠子贴在锁骨下方,带着他留下的温度。她最后望了一眼他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步履坚定地走向机场大门。
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她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眼神却已清明坚定,“去后海。”
那里,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院,有一棵等待春天的海棠树,有一间充满阳光的画室。
而他,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他们的心,都共享着同一片蓝天,被一条无形的、名为爱与承诺的纽带,紧紧相连。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后海的午后,时光仿佛都比别处流淌得缓慢些。冬日的阳光失去了锐气,变得像温吞的蜂蜜水,懒懒地泼洒在结着薄冰的湖面上,折射出细碎的、钻石般的光芒。岸边光秃秃的柳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划破凝固的空气。那座藏在胡同深处、由苏哲悄然购置下并赠予她钥匙的小小院落,就安安静静地卧在这一片静谧里,像一颗被小心翼翼珍藏起来的、不属于这个喧嚣时代的珍珠。
黄亦玫轻轻合上那扇厚重的、漆色斑驳的木门,将一院子的宁静与心事暂且关在身后。门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闷的“吱呀”,像是在替她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她站在门槛外,并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地立了片刻,感受着身后门扉传来的、微凉的木质触感,仿佛还能听到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枯枝在风中的细微摩擦声,以及自己方才在空荡房间里那过于清晰的呼吸和心跳。
她今天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下午。
没有画画,没有听音乐,只是像一个真正的、小小的主人一样,细致地、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虔诚,巡视着这个只属于她和苏哲的秘密天地。她用手指拂过书房里那张紫檀木书桌冰凉的桌面,想象着苏哲未来伏案工作的样子;她推开朝向小院的支摘窗,让冬日稀薄的阳光和清冷的空气流淌进来,驱散那一丝丝因无人居住而产生的寂寥气息;她甚至在那间配备了顶级音响设备的耳房里坐了很久,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在等待某个熟悉的旋律,穿越重洋,突然响起。
这里的一切,都带着苏哲浓重的个人印记——极简的线条,克制的色彩,隐藏式的智能家居,还有那间堪称专业的音乐制作小室。但与此同时,角落里那把她带来的、插着几支干枯芦花的青瓷画筒;书桌一角随意放着的、她上次落在这里的印有夏美院logo的速写本;以及卧室床头柜上,那张她硬塞进去的、两人在夏美院天台夕阳下的合影……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物件,又像藤蔓一样,悄然将她的气息缠绕进这个原本过于冷硬的空间,赋予它一丝温暖的、属于“家”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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