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月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但是,”陈月琴话锋一转,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忧虑,“正因为喜欢她,有些现实的问题,我才不得不替她,也替您考虑。苏哲那孩子,您也知道,他那个工作性质……唉,说起来也是身不由己。哲略资本的业务遍布全球,他一年到头,大半时间都在国外飞来飞去,不是在纽约、伦敦,就是在港岛、新加坡。这次更是接了斯坦福一年的访问教授,接下来肯定更是要以漂亮国为重心了。”
她观察着吴月江的表情,见她眉头微蹙,知道说到了点上,便继续用一种“同为母亲”的口吻说道:“亦玫是个搞艺术的好苗子,现在又拿到了去巴黎这么好的项目机会,按理说,两个孩子都发展得好,我们做父母的应该高兴。可是……您想想,他们两个,一个常驻漂亮国,一个要去巴黎,这隔着千山万水的,一年能见几面?亦玫要是真跟了苏哲,以后的日子,恐怕就得跟着他满世界漂泊,聚少离多,其中的辛苦和孤独,可想而知啊。”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更像是在说体己话:“亦玫今年也二十四了吧?女孩子家的青春,能有几年?若是把最好的年华,都耗费在这种漫长的等待和不确定的漂泊里,万一……我是说万一,将来感情有个什么变故,岂不是耽误了终身?”
吴月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陈月琴的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作为母亲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隐忧。她确实欣赏苏哲的才华和能力,也为女儿找到灵魂伴侣感到高兴,但作为一个传统的知识分子母亲,她内心深处,何尝不期盼女儿能有一个稳定、安宁、触手可及的幸福?而不是一场看起来充满变数和挑战的、跨越重洋的恋情。
陈月琴敏锐地捕捉到了吴月江情绪的细微变化,她趁热打铁,语气更加“诚恳”:“吴教授,我们都是做母亲的人,最大的心愿,不就是希望孩子能平安顺遂,找个知冷知热、能常伴左右的人吗?我听说,之前跟亦玫交往的那个庄国栋,小伙子就很不错嘛!也是搞文化的,能力出众,为人稳重,最重要的是工作生活都在国内,能给她实实在在的陪伴和照顾。那样的生活,难道不是更踏实、更让人放心吗?”
她这番话,看似通情达理,完全站在黄亦玫和吴月江的立场上考虑,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将苏哲与“漂泊”、“辛苦”、“不确定”划上等号,而将庄国栋与“稳定”、“踏实”、“陪伴”联系在一起。她没有直接否定苏哲,却用对比的方式,放大了异地恋可能带来的现实困境。
吴月江沉默了。她低头看着桌上那幅价值不菲的画,又抬头看向窗外萧瑟的冬景。陈月琴的话,在她心里掀起了波澜。她想起女儿谈起苏哲时眼中闪烁的光芒,也想起女儿偶尔流露出的、对未来的些许迷茫;她欣赏苏哲的宏图大志,却也心疼女儿可能面临的孤独与坚强。
理性上,她知道感情是女儿自己的选择,她应该尊重和支持。但情感上,那份源于母爱的、对女儿安稳未来的担忧,被陈月琴巧妙地勾了起来,并且不断放大。
“陈女士,”良久,吴月江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谢谢您……为亦玫考虑这么多。”
她没有明确表态,但语气里的犹豫和动摇,已经让陈月琴达到了初步目的。
陈月琴知道见好就收,她站起身,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吴教授,您千万别有压力。我今天来,就是跟您聊聊心里话,把一些现实情况谈开来想想。毕竟,孩子们的幸福,是我们共同的心愿。这幅画,您就留下吧,算是我们做长辈的一点心意,无论如何,请不要推辞。”
她不再给吴月江拒绝的机会,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书房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吴月江一个人,对着那幅昂贵的字画和满室的书香发呆。
阳光移动,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心中的天平,原本坚定地倾向于支持女儿的选择,此刻却因为陈月琴那番“现实”的关怀和母亲本能的担忧,而产生了微妙的倾斜。
她爱她的女儿,希望她勇敢去爱,去追求灵魂的共鸣;但也希望她免于颠沛,免于孤独,希望她的幸福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安稳。
这份矛盾,如同窗外初冬的薄雾,悄然弥漫开来,笼罩了她的心。她知道,她需要时间和女儿好好谈一谈,但如何开口,既不伤害女儿的感情,又能表达自己的担忧,成了一个难题。陈月琴的这次来访,就像一颗精心投入水面的石子,虽然没有激起惊涛骇浪,但那不断扩散的涟漪,已经悄然改变了水面的平静。
周五下班时间,苏更生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核对下周布展的最终流程。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准备收拾东西离开,前台小妹却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看起来颇有分量的方形礼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玫瑰的故事,心火灼灼请大家收藏:(m.zjsw.org)玫瑰的故事,心火灼灼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