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内心并不平静:“我必须要有一个‘安全阀’,一个确保局面始终在可控范围内的机制。我的在场,或者我指定的人在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这不是商量,这是底线。”
苏哲看着妻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他明白,这是她划下的红线。她同意了他的方案框架,但夺走了其中的主导权和灵活性,将一切置于她严格监控的、冰冷的规则之下。这让他感到一阵无力与愧疚。他知道,这是他的过错导致的后果,他没有资格抱怨。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同意。”
许红豆看着他妥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松了一口气的释然,也有深藏的悲伤。她重新挺直脊背,恢复了那种世家女的优雅与疏离。
“最后一点,”她语气平静,却带着最终裁决的力量,“从此以后,关于白晓荷和白瑞的所有事宜,由我全权负责对接和处理。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文件上签字,以及在约定的时间,去进行你那‘两小时’的会面。你不再直接与白晓荷有任何联系,无论是电话、信息还是会面。所有沟通,通过律师或者我来进行。”
这意味着,苏哲将被完全隔绝在他自己创造的“解决方案”之外,他失去了与白晓荷、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与白瑞的直接联系渠道。一切都在许红豆的掌控之中。
苏哲愕然地看着她,想说什么,但对上许红豆那双清澈、冷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他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明白,这是彻底消除隐患的唯一方法,也是许红豆重新确立家庭边界、扞卫自身地位的方式。她不是在请求,而是在宣告。
他长长地、疲惫地吁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明白了。”他低声说,“一切都按你说的办。”
许红豆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和冷静。
“那就这样吧。我会让林律师明天上午过来,开始起草所有文件。”她转身,准备离开书房,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苏哲,我希望你记住今天。记住为了处理你过去的痕迹,我们需要付出多少心力,建立多少规则。也记住,这个家,才是你永远的重心。”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苏哲一个人,对着满室沉寂和台灯昏黄的光晕。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疲力尽。他以为他找到了一个平衡点,却在妻子的剖析下,发现那只是一个充满隐患的脆弱支架。而最终,是许红豆用她冷静到近乎残酷的理智和强大的执行力,为他,也为这个家,构建了一个虽然冰冷、但却更为坚固的堡垒。
他赢得了家庭的稳定,付出的代价是部分自由、与儿子关系的程式化、以及将这段过往的处置权,完全交到了妻子手中。这是一个世家女在面临婚姻危机时,所能做出的最典型、也最有效的反应——不是哭闹,不是妥协,而是通过制定规则,将一切不可控因素,纳入自己可控的轨道。
夜,更深了。纽约的灯火在窗外无声闪烁,映照着这个庞大城市里,又一个不为人知的、关于财富、责任与情感的,复杂而微妙的夜晚。
重新定义问题: “我们现在要解决的,不是‘苏哲要不要救白氏’,而是‘如何让白氏集团活下去,并且让白瑞未来能继承一个健康的企业,而不是一个烂摊子’。”
方式: 哲略资本对白氏集团进行一轮强制性、附带严格条件的战略投资,不是无偿援助。
条件:
债务重组: 厘清所有债务,哲略资本注入资金进行清偿或展期,但这笔钱将转化为哲略资本对白氏集团的债权或优先股。
管理权剥离: 白晓荷你作为生物学博士,不擅长管理,必须退出日常经营。哲略资本将派遣专业的CEO和CFO接管公司,组建新的董事会。
股权稀释: 白晓荷的家族股权将被大幅稀释,但她仍然是单一最大股东之一,并保留董事长头衔(象征性大于实权),专注于她擅长的生物科技研发方向。
对白瑞的安排: 协议中会明确,在白瑞年满18岁或完成MBA学业后,有权进入董事会学习,并在满足一定条件后,逐步接管部分股权。这是给白晓荷的核心定心丸。
关于孩子: 苏哲会承认白瑞的父子关系,并支付远超寻常的抚养费,确保他得到最好的教育和生活。苏哲也会在固定时间(如每月一次)与白瑞见面,履行部分父亲的责任。但白瑞不能进入苏哲的家庭生活,更不能威胁到许红豆三个孩子的地位和继承权。
关于白晓荷: “签署协议后,你必须停止一切形式的纠缠。你可以是白氏的研发总监,可以是白瑞的母亲,但你与苏哲的私人关系,在8年前就已经彻底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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