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关于你和孩子的会面。”她顿了顿,目光掠过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积蓄力量,“在指定场所,每次两小时……苏哲,你是在把自己和孩子的父子关系,定义成一场……定期进行的、有时限的商业会谈吗?”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她迅速控制住了。
“那是你的儿子,血脉相连。你可以用规则去框定时间、地点,但你能框定感情吗?今天他八岁,或许可以被安排。等他十二岁、十八岁呢?他会不会质问你为什么不能去他的家里看他?为什么他的父亲像见一个客户一样见他?你如何向他解释你‘正牌’家庭的存在?这种人为的、冷冰冰的隔离,本身就是在埋下怨恨的种子。你现在觉得控制住了局面,未来呢?”
许红豆一连串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向苏哲,将他原本以为周密的计划砸得千疮百孔。他发现自己之前更多是从自身和苏家的角度考虑“控制”和“风险”,却忽略了白瑞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感受和未来可能产生的情感反弹。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苏哲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惫和颓然。他揉了揉眉心:“红豆,那你说,该怎么办?彻底不管?我……我做不到那么绝情,尤其是对那个孩子。那是我的责任。”
许红豆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眼神复杂。里面有失望,有心痛,有审视,但最终,一种更深沉的、属于他们这个阶层和多年夫妻形成的默契与决断力,占据了上风。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双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苏哲。
“你的方案,情感上,我无法完全接受;理智上,它漏洞百出,后患无穷。”她一字一句地说,“但是,苏哲,我理解你作为父亲的责任感,也明白眼下必须尽快稳住白晓荷,避免事态恶化。”
苏哲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她。他以为会迎来更激烈的反对。
许红豆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所以,你的方案,我可以同意——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苏哲立刻坐直了身体。
“第一,”许红豆竖起一根手指,姿态决绝,“不是以你个人的‘朋友’身份,而是以‘哲略资本’的名义,对白氏集团进行正式的、公开的、完全基于商业逻辑的资产评估和战略投资。组建最专业的团队进去,该剥离的剥离,该重组的重组,一切摆在明面上。对外口径统一:看好白氏在生物科技领域的某些专利或潜力,进行风险投资。这比含糊的‘朋友’可信得多。收益条款必须清晰,确保哲略资本的利益,并且,投资协议中要明确,这是‘一次性’的拯救,后续除非达到特定业绩对赌,否则不再追加。彻底斩断未来的纠葛。”
苏哲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确实比他的想法更周全,更符合商业规范,更能堵住悠悠之口。
“第二,”许红豆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更加冰冷,“保密协议必须升级。聘请最好的律师团队,条款要极其严苛。不仅要约束白晓荷本人,还要约束她可能接触到的所有直系亲属、朋友、员工。违约代价必须是她们无法承受之重,不仅仅是赔偿,可能涉及相关法律责任的追究。并且,协议中要明确,一旦泄密,哲略资本有权立即撤资,并要求白氏集团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要把她的利益和保密彻底捆绑。”
“可以。”苏哲点头,这符合他的预期。
“第三,”许红豆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关于那个孩子,白瑞。”
苏哲的心提了起来。
“抚养费,按最高标准支付,设立信托基金,确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受到最好的教育。这一点,我没有异议,这是你应尽的责任。”许红豆的语气公事公办,“但是,会面……”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地看着苏哲:“必须在我或者我指定的人(比如可信的律师或家庭助理)陪同下进行。会面地点,不能是任何带有‘家’的氛围的私人场所,必须是公共的、中性的环境,例如儿童乐园的包厢、博物馆的咖啡厅、指定的俱乐部会客室。时间可以按你说的两小时,但频率,必须由我来定,或者由我们的家庭心理顾问评估后建议。初期,一个月不能超过一次。”
“红豆!这太……”苏哲忍不住想反驳。这听起来比他的方案更加冷酷和不近人情。
“苏哲!”许红豆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后的威严,“请你搞清楚!接纳这个孩子的存在,并且允许你与他保持联系,已经是我作为妻子,能做出的最大程度的让步和包容!这不是在惩罚那个孩子,这是在保护我们的家,保护沐沐、安安和念念!我必须确保,这个意外,不会以任何形式渗透、影响、甚至破坏我们现有的生活!你的父爱,不能建立在可能伤害我们三个孩子的基础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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