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向浴室,在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上,闭上眼,无声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去看白瑞时,必须戴上更厚、更无形面具。他不能再是那个充满魅力的精神导师苏哲,他只能做那个温和、有礼、但也保持距离的“苏叔叔”。
而在外面,许红豆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自己疲惫的面容,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她赢了,又一次成功地排除了风险,巩固了防线。但她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深沉的无力感。这场战争,没有硝烟,却耗费心神。她不知道未来还会有多少这样的“战役”,她只知道,只要这个家需要她守护,她就必须一直这样,冷静地、坚定地,战斗下去。
夜色渐深,纽约的灯火依旧璀璨。这间豪华公寓里,一对世人眼中无比登对的夫妻,各自怀着一份无法与外人言说的心事,共同维系着脚下这片看似坚固,实则需要时刻警惕方能保全的城池。
场景:纽约,家中书房 - 夜晚
书房里弥漫着雪茄的淡淡余味和旧书的芬芳。苏哲刚洗完澡,穿着舒适的羊绒家居服,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份财经简报,目光却有些游离,显然还沉浸在白天的思绪中。窗外的城市之光为他侧脸镀上一层冷调的轮廓。
许红豆轻轻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温热的牛奶。她将其中一杯放在苏哲手边的小几上,自己则捧着另一杯,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丝质睡衣,长发松松挽起,卸去了白日里的所有盔甲,显得柔和,却也更加真实。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只有壁炉里模拟火焰的光影在跳动。
“今天感觉怎么样?”许红豆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一个例行公事的开场白。
苏哲放下简报,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轻松:“还好。看他作业做得不错,数学题几乎不用教,思路很清晰。”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按你说的,只问了学习,送了玩具,偶尔指点一下作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最后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投向许红豆。
许红豆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牛奶,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哲。
“苏哲,”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丝认真,“我们得谈谈‘教他做作业’这件事。”
苏哲微微一怔,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红豆,这也不可以吗?看到他题目卡住了,我作为…作为长辈,指点一下,这很正常吧?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说?” 他觉得自己已经在极力遵守规则,甚至有些矫枉过正。
“不是不可以,”许红豆缓缓放下杯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端正,“而是我们需要界定,‘偶尔教他做作业’这个行为,背后意味着什么。”
她开始细致地拆解,语气像一位耐心的分析师:
“首先,这建立了一种‘学术依赖’。今天他有一道题不会,你教了。下一次,他可能会带着更多‘不会’的题目来。在他的认知里,‘苏叔叔’不仅仅是来看望他的人,还是一个可以解决他学习难题的‘资源’。这种依赖,比一起踢球、聊文学,更具体,更直接,也更具功能性。”
“其次,这模糊了‘探望’的边界。我们的核心目的是什么?是让他感受到一份稳定的、来自…你的关心。而不是将每次会面,变成一场‘课外辅导’。一旦这个模式形成,会面的性质就变了。如果某一次你没有教,或者教得不如他意,他会不会感到失望?这种基于‘功利帮助’建立起来的关系,脆弱且容易变形。”
“最后,也是我最担心的一点,”许红豆的目光锐利起来,“你在无形中,介入了白晓荷作为母亲的核心责任区。 辅导作业,检查学业,这是家长每日的功课。你的‘偶尔指点’,在白瑞看来可能是新奇有趣的,但在白晓荷那里,会形成什么样的感受?是觉得你在帮忙,还是觉得你在否定她的教育方式,或者是在孩子面前,以一种更高效、更权威的形象,削弱她的影响力?”
苏哲愣住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一层。他只是基于一个成年人的本能,在看到孩子遇到学习困难时,伸出了援手。却被许红豆解读出了这么多潜在的权力博弈和情感陷阱。
“我…”他张了张嘴,感觉有些无力,“我没想取代谁,我只是…顺手帮一下。”
“我明白你是顺手。”许红豆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理解的疲惫,“但苏哲,我们处在一个不寻常的关系里。每一个‘顺手’,都可能被解读,都可能产生我们无法预料的连锁反应。白晓荷的世界现在只有这个儿子和那个需要维持的公司,她的神经是高度敏感的。任何一丝来自你我,尤其是来自你的,对她母亲角色的‘侵入’,都可能刺激到她,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我们必须杜绝任何这种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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