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希望的?”许红豆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丝,尽管她依然控制着音量,但那里面蕴含的失望和愤怒,像暗流一样汹涌,“苏哲,我希望你履行一个父亲基本的、负责任的关系管理,而不是让你去扮演一个冰冷的、在图书馆里偶然坐在他对面的陌生人!”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维持语言的条理:
“你今天做的,不是遵守规则,是消极抵抗。你用最极端、最敷衍的方式,来执行我所谓的‘建议’。你带了自己的书,全程几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你给他买了一堆书,然后就像完成投喂任务一样,把他晾在一边。你看不到他几次试图想跟你分享书里有意思的段落时,你那礼貌却疏离的回应,让他眼里光一点点熄灭的样子吗?”
苏哲的脸色变了,他试图辩解:“我…我只是觉得,既然不能深入交流,那不如保持距离,这样最安全…”
“安全?”许红豆打断他,目光如炬,“你管那种氛围叫安全?苏哲,那叫情感冷暴力!对一个孩子,尤其是一个对你抱有复杂情感和期待的孩子,你这种刻意的、全方位的忽视,比跟他激烈地吵一架伤害更大!你在用行动告诉他:‘你的存在打扰到我了,所以我用这种方式把你屏蔽在外’。”
她直起身,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我制定规则,是为了管理风险,不是为了扼杀一切!我是让你把互动控制在安全、浅层、不会产生深度依赖的范围内,不是让你把互动变成零!”
“你可以和他一起看一本有趣的绘本,讨论一下画面的颜色,猜测一下接下来的情节——这种停留在表面的、关于客观内容的交流,是安全的!你可以关心他学校有没有趣事,听了什么好听的歌——这种关于生活分享的、不涉及价值观塑造的对话,是允许的!”
“我让你避免的,是哲学探讨,是人生观灌输,是建立唯一的学术依赖,是成为他精神上的唯一引路人!我从来没说过,让你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你隔离的病毒!”
苏哲被许红豆一连串锋利如刀的话语钉在了椅子上。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无言以对。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在害怕触碰红线、害怕再次引发许红豆“风险评估”的恐惧下,他选择了最懒惰、也是最伤人的方式——物理在场,情感缺席。
“我…”他的声音干涩,“我只是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了。靠近了,你说危险;远离了,你说冷暴力。红豆,这个尺度,太难把握了。”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挫败感和一丝委屈的抱怨。
许红豆看着他脸上的迷茫和痛苦,眼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无奈所取代。她绕过书桌,走到他面前,没有像往常那样保持距离,而是伸手拿起了他面前那本他带去见白瑞的书——一本厚重的、关于地缘政治的学术着作。
她拿着书,轻轻拍了拍封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带着这本书去和一个十岁孩子进行‘阅读会’?苏哲,你用这种行为本身,就在无声地宣告你的不耐烦和抗拒。你不是去探望他的,你是去完成一个让你感到厌烦的任务的。”
她将书放回桌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如果你觉得这件事已经让你如此痛苦和扭曲,以至于你无法找到一个既能表达基本关怀、又不越界的平衡点,那么……”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锁住苏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么,我们或许需要重新评估‘定期探视’这个方案本身的必要性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苏哲耳边炸响。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许红豆。
“你的意思是…不再见他?”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如果见面带给他的伤害大于慰藉,如果见面让你变得不像你自己,如果见面成为我们之间不断产生摩擦和痛苦的源头,”许红豆的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那么,终止它,或许是更负责任的选择。我们可以通过信托基金、通过助理定期关怀,确保他物质无忧,生活顺遂。将这种充满张力、极易失控的面对面接触,降到最低,甚至归零。”
苏哲彻底呆住了。他从未想过许红豆会提出这个选项。他一直以为,探视是底线,是必须履行的责任。可现在,许红豆告诉他,如果履行得不好,不如不履行。
他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一方面,他确实感到疲惫和束缚;另一方面,想到要彻底从白瑞的生活中消失,一种强烈的愧疚和不舍又攫住了他的心。他发现,尽管有那么多规则,尽管那么小心翼翼,那个孩子,依然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不…”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能不见。”
他抬起头,看向许红豆,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后的恳求:
“红豆,再给我一次机会。是我理解错了,是我做错了。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冷落他。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是不能交流,是要有方法、有边界地交流。我会找到那个…那个平衡点。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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