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刚刚已经……算是不打不相识了。”黄亦玫笑着对姜总说,眼神瞟向那架钢琴。
姜总会意地笑了:“家明的音乐是很有灵性的。亦玫,你们都是搞艺术的,肯定有共同语言。你们聊,我外面还有客人要招呼。”她善解人意地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
休息室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却比刚才自然了许多。
“你经常这样……即兴演奏吗?”黄亦玫靠在钢琴边,好奇地问。
傅家明点点头,又摇摇头:“习惯了。脑子里总有声音,不弹出来不舒服。但很多时候,弹完了,也就完了。像今天这样,刚好有人听到,还能……还能听懂一点,”他抬眼飞快地看了黄亦玫一眼,眼神里带着感激,“很少。”
他的话不多,甚至有些笨拙,但每一句都透着真诚。黄亦玫很久没有遇到这样不试图包装自己、不带着任何目的性来交谈的男人了。和他说话,让她感到放松。
“懂的人少,不代表它不好。”黄亦玫轻声说,“艺术有时候就是很孤独的。就像那些画,”她指了指外面,“挂在那里,等待能看懂它们眼神的人。”
傅家明深深地看着她,浅色的眸子里仿佛有星辰亮起:“您……您说得真好。”他顿了顿,鼓起勇气般问道,“那……黄小姐,您策展的时候,是怎么判断……什么样的作品,是能遇到懂它的眼神的呢?”
这个问题,触及了黄亦玫工作的核心,也触及了她的艺术观。她没有敷衍,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回答道:“直觉吧。一种……共鸣感。当一件作品能触动你内心某个自己都未必清晰感知到的角落,当它能让你停下来,不是思考,而是‘感受’的时候,我觉得它就成功了。技术、流派、观念都很重要,但最终,艺术打动人的,是那份无法言说的‘真’。”
傅家明听得入了神,他几乎是屏住呼吸,眼神专注地落在黄亦玫脸上,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甘泉。“‘无法言说的真’……”他喃喃重复着,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的启示,“我写音乐的时候,也常常有这种感觉。有些情绪,用语言太苍白,只有音符……只有那些旋律、和声、节奏的组合,才能勉强捕捉到一丝痕迹。”
他越说越顺畅,仿佛找到了知音:“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捕手,在空气里捕捉那些看不见的、转瞬即逝的‘声音的幽灵’,努力把它们固定在五线谱上。但很多时候,它们还是会溜走,或者固定下来后,就失去了在空中飞舞时的灵性……”
他开始向她描述他创作时的状态,那些困惑、那些狂喜、那些无法与外人道的孤独。他的语言并不华丽,甚至有些琐碎,但黄亦玫却听得津津有味。她能透过这些笨拙的言辞,感受到他那颗对音乐无比虔诚、对世界感知无比细腻的心。
她也分享了自己作为策展人,在不同作品、不同艺术家之间穿梭的感受,如何理解他们的疯狂,如何平衡艺术与市场,如何在商业浪潮中保持自己对“美”的判断。
他们从音乐谈到绘画,从创作谈到欣赏,从艺术界的现状谈到各自对“完美作品”的想象。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外面的喧嚣仿佛与他们隔绝了。在这个昏黄静谧的小房间里,只有钢琴,和两个因为艺术而迅速靠近的灵魂。
黄亦玫看着傅家明谈到音乐时发光的脸,看着他偶尔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设防的信任与共鸣,她感到自己心中那块空洞的、疲惫的地方,正被一种温暖而新奇的东西缓缓注入。
而傅家明,更是几乎将黄亦玫视为了缪斯。他从未遇到过一个人,能如此清晰地理解他那些混乱的、羞于示人的创作理念。她不仅美丽、优雅,更重要的是,她“懂”。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句点评,都像是精准地敲击在他内心的琴键上,发出悦耳的和鸣。
“我……我觉得今天能遇到您,真是太幸运了。”傅家明看着黄亦玫,语气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虔诚,“好像……好像我一直在一个黑屋子里弹琴,突然,有人推开门,带来了光,还听懂了我在弹什么。”
他的比喻简单直接,却让黄亦玫的心猛地一软。她见过太多巧言令色的男人,苏哲的风趣幽默,庄国栋的浪漫深情,方协文初期的朴实热烈……但傅家明这种毫无技巧、全凭一颗真心的表达,反而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触动。
“我也很幸运,家明。”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谢谢你让我听到这么美的音乐,也谢谢你的分享。”
预展接近尾声,外面的宾客渐渐散去。姜总再次出现在门口,意味深长地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亦玫,家明,看来你们聊得很投缘啊。”她笑道,“要不要换个地方继续?我知道附近有个很安静的清吧,音乐很不错。”
黄亦玫和傅家明对视了一眼。傅家明的眼中充满了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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