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乳白色的纱,慢悠悠地从河面飘起来,缠在山腰,挂在树梢。
山谷还浸在青灰的曙色里,营地却已经醒了。
苏安起得很早。灶棚那边传来锅勺碰撞的轻响,是旺大婶子和崔婶儿在熬煮一天的第一锅粟米粥,柴火的气息混着米香,丝丝缕缕钻进清冷的空气里。
远处,民夫聚居的窝棚区也有了动静,咳嗽声、低语声、起身时草铺的窸窣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潮音。
她轻轻拨开窝棚门口挂着的草帘。
乐宝文昭和立夏还在乔氏怀里熟睡,几张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立春已经悄悄爬起来,正踮着脚整理自己的小包裹——里面是三婶昨晚给的菜籽和几件轻便工具,她惦记着坡地暖棚里刚冒头的嫩芽。
“三婶,我去了。”立夏压着嗓子,眼睛亮晶晶的。
“去吧,当心脚下。”苏安摸了摸她的头,看着立春像只勤快的小雀儿,轻手轻脚地钻出窝棚,汇入逐渐鲜活起来的营地晨光里。
她自己没急着出去。
昨夜在球球辅助下梳理出的几套方案还在脑中盘桓——砖窑的选址、水车的初步设计、不同粘土和石灰石的煅烧试验要点……每一样都需要人手,需要时间,更需要一次次的尝试,甚至失败。
她走到窝棚旁临时用石块垒起的小水缸边,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拍在脸上。
刺骨的寒意让她精神一振,也将最后一点残存的困倦驱散。
“苏先生。”景四的声音在几步外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巡视过来,玄甲上凝着细密的露水。“昨夜营地周围无异动。赵老栓天不亮就派了两个人来,说是找到了那处青石崖,想带我们的人去看看。”
效率倒是高。
苏安擦干脸:“好,让青松叔挑两个懂石头的,再带一队民夫跟着去。若石质果真合用,先开采一批回来。对了,山民里可有懂烧窑的?”
“问了,赵老栓说靠山屯有个老鳏夫,年轻时在官窑做过工,后来伤了手回来,都叫他‘窑头刘’。性子有些孤拐,但手上活计据说没丢。”
“窑头刘……”苏安记下这个名字,“今日若得空,请青松叔或午哥去拜访一下,客气些,问问愿不愿来指点。工钱好说。”
景四点头应下,又道:“还有,李有财那边……今日一早,下游几个村子有人过来,在营地外围转悠,像是看热闹,也像是打听。被巡逻的弟兄驱散了,没敢靠近。”
苏安眸光微凝。李有财果然没闲着。
昨日雷霆手段震慑了山民,却也必然刺激了这些更擅盘算的地头蛇。
他们不敢明着对抗,暗中观察、串联、甚至制造些小麻烦,却是极有可能的。
“知道了。加强营地外围巡查,尤其注意物资堆放处和取水口。民夫和山民混杂劳作,也要留心,莫让人借机生事。”
“是。”
景四离去后,苏安才走向灶棚。
旺大婶子舀了一大碗稠粥递给她,粥里切了些昨日采来的嫩野菜,点了两滴油花,热气腾腾。
“安安,快趁热吃。”旺大婶子念叨着,眼里却是笑意。
粥很烫,暖意从喉咙一直流进胃里,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周围渐渐聚拢起吃早饭的苏家村人,低声交谈着今天的活计,语气里少了前几日的惶然,多了些具体的计较。
“青松叔说今日要试夯墙,我那队分去筛细沙了……”
“午子那边要人手帮忙搭暖棚架子,说是油纸快到了……”
“葛大夫让多备些艾草,说湿气重,熏熏窝棚防病……”
这些琐碎而切实的交谈,让苏安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定。
刚用完早饭,苏午就找了过来,脸上带着汗,眼睛却亮得灼人:“弟妹,坡地那边,撒下去的菜籽,有冒尖的了!虽然就星星点点几处,可绿莹莹的,看着就喜人!暖棚架子也全搭好了,就等油纸!”
“这么快?”苏安也有些惊喜,“走,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东面缓坡。
晨雾尚未散尽,远处的青山和近处的营地都朦朦胧胧的。
坡地上,新翻的泥土黑油油的,在一片深褐中,果然能看到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点点新绿,怯生生地探出头来,挂着晶莹的露水。
立春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正蹲在田垄边,小心翼翼地用木片给刚冒头的菜苗松土,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珍宝。
看到苏安,立夏抬起头,脸上沾了泥点,笑容却比晨光还亮:“三婶儿!你看!出来了!”
“看到了。”苏安蹲下身,仔细看着那柔弱却顽强的绿意,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生命的力量,有时就藏在这最细微的坚持里。
“油纸大约午后能到。”她对立春说,“铺油纸时要仔细,边角压实,别漏风。夜里还是凉,草帘子先别撤,等苗壮实些再说。”
“嗯!我晓得!”立春用力点头。
看过菜地,苏安又转向正在河岸高地忙碌的苏青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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