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似乎因这两位的加入,注入了一股新鲜的、向上的活力。
青砖墙以每日可见的速度增高,第二面、第三面墙也开始动工。
水车的木制轮辐在匠人们的敲打下渐渐成型,虽然还未安装,但那巨大的轮廓已让人们对“借水之力”充满了想象。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歇。
三日后,景四派去查探“樵夫”的人回报:茶棚附近确实有个常驻的樵夫,但形貌与长随接触那人并不完全相符,且那人自称那日并未离开村子。
线索似乎断了。
与此同时,负责暗中监视囚徒工匠的暗桩报来一个奇怪的消息:那个铁匠赵石,自从裴敏儿到来那日起,夜里在膝盖上划拉的动作更加频繁,而且划拉的似乎不是单个的字,更像是……某种反复的、有规律的图案或符号?看守离得远,看不真切。
“符号?”苏安蹙眉。一个识字的铁匠,在暗中划符号?是传递信息?还是某种只有特定人才能懂的暗记?
“继续观察,尽可能看清他划的是什么。但不要惊动他。”苏安吩咐道。
她有种直觉,这个赵石,或许是个关键的节点。
另一件让她隐隐不安的事,是关于陈有禄的。
这位陈主事在裴敏儿到来后,似乎更加“安分”了,每日除了例行公事的“巡视”,便是窝在自己棚里,偶尔与田匠官说说话,与鲁匠官下下棋,对营地的“建议”也少了。
可苏安总觉得,这种“安分”底下,藏着更深的算计。
裴敏儿的身份,像一面镜子,让某些人不得不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
这日傍晚,苏安正在公事棚里与裴敏儿商议医药科第一批学员的选拔标准,景四忽然沉着脸进来,看了一眼裴敏儿,欲言又止。
“公主不是外人,说吧。”苏安道。
“是。”景四低声道,“咱们派去灵广郡暗中调查‘悦来货栈’和私铸钱线索的人,传回消息,说……灵广郡那边近来暗地里流传一个说法,说苏家镇之所以能在此地立足,是得了前朝‘藏宝图’,以宝藏贿赂了景王爷和朝廷,才能获赐土地,调用资源。还说……县君您手中,握有前朝秘传的‘点石成金’、‘催生谷物’的秘法,并非寻常农妇。”
“藏宝图?点石成金?”裴敏儿愕然,随即秀眉微蹙,“荒谬!此等无稽之谈,何人散布?意欲何为?”
苏安却瞬间明白了。
这不是荒谬,这是诛心之论,更是借刀杀人之计!
将她与“前朝宝藏”挂钩,暗示景王和她利益输送,这是离间她和裴景之,乃至朝廷的关系,将她置于“怀璧其罪”的险地!
而“点石成金”、“催生谷物”的传言,更是将她那些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技术,包装成引人觊觎的“秘法”,将她变成众矢之的!
届时,明里暗里,不知会有多少贪婪或忌惮的眼睛盯上她和苏家镇!
这谣言,狠毒至极!它不直接攻击,却像慢性的毒药,悄无声息地侵蚀根基,败坏名誉,引来无穷祸患。
“消息从哪里传出来的?能查到源头吗?”苏安声音发冷。
“源头很散,像是突然从几个酒肆、码头同时冒出来的,难以追查。”
景四脸色难看,“但传播速度很快,灵广郡不少地方都已听说,恐怕……迟早会传到州府,甚至更远。”
裴敏儿沉吟片刻,忽然道:“此等谣言,非熟知内情、且深谙人心挑拨之道者不能为。其目的,恐怕不止是败坏县君名声。若朝廷因此对县君和苏家镇生疑,或引得各路宵小前来‘寻宝’‘夺法’,此地便永无宁日,建镇之事,必然夭折。”
苏安心头一凛。公主看得透彻。
这谣言,是要从根本上瓦解苏家镇存在的合法性,掐灭它成长的希望!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苏安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已初具轮廓的几段砖墙,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他们用谣言,我们便用事实。青砖已成,房舍在建,红薯育苗在即,工坊将立——这些都是实实在在、惠及民生、有利朝廷的功绩。公主,”
她转身看向裴敏儿,“可否请您以慧敏公主的身份,修书几封,给您在京中信得过的、或与云州、灵广郡有联系的故旧?不必提谣言,只以‘游历见闻’的口吻,提及此地‘民生艰辛,然上下齐心,新粮试种有望,安居乐业可期’,并感佩景王殿下与朝廷‘体恤民瘼、拨乱反正’之功。”
裴敏儿眼睛一亮:“以正视听,润物无声?此法甚好。我即刻便写。只是……谣言猛如虎,仅靠书信,恐难迅速扑灭。”
“我知道。”苏安点头,“所以,我们还得做另一件事——加快!加快建房,加快开垦,加快出成果!用最快的速度,让苏家镇呈现出不可摧毁的生机和实实在在的价值!让所有谣言,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不攻自破!同时,”
她看向景四,“将灵广郡流传谣言之事,密报景王爷。王爷在军中与朝中,自有应对之法。”
景四重重抱拳:“是!”
夜色渐浓,营地篝火次第燃起。
苏安走出公事棚,深深吸了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
谣言如影随形,敌人躲在暗处,冷笑窥伺。
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投向那片在火光中沉默矗立的青灰色砖墙。
那就来吧。
看看是谣言和暗箭更快,还是他们手中实实在在的砖石、土地和希望,生长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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