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的脸在火把光下泛着青白,嘴角凝结着黑紫色的血沫,眼睛瞪得老大,空洞地望着黑漆漆的树梢。
三个黑衣人,两具尸体,一个服毒自尽的活口——现在也成了尸体。
铁壁营的兵卒搜遍了他们全身,除了寻常的夜行黑衣和淬了毒的匕首,什么标记都没有,干净得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齐峥半跪在尸体旁,用刀尖挑开衣领,仔细查看脖颈、耳后、腋下,眉头拧成疙瘩。
“是死士,不是寻常匪类。”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嘴里藏了毒囊,见事不可为立刻自尽,不留活口,也不留痕迹。这样的手笔……”
他没说完,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能蓄养、驱使这等死士的,绝非等闲之辈。
黑风寨余孽没这个本事,灵广郡的豪绅富商恐怕也难。
营地里的气氛一夜之间降到了冰点。
原本因铁骑到来而生出的那点安全感,被这三具冰冷的尸体和“死士”两个字砸得粉碎。
人们天不亮就醒了,聚在窝棚口,望着东面那片吞噬了三条性命的山林,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后怕。
晨光惨淡,照在每个人苍白的脸上。
苏安几乎一夜未眠。
她站在公事棚外,看着兵卒们将尸体用草席裹了抬走,看着齐峥指挥人手扩大搜索范围,看着景四阴沉着脸安排内部再次排查。
初春清晨的寒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太多冷意,只有一股冰火交织的愤怒和紧迫感在胸腔里冲撞。
对手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从暗中渗透、散布谣言、纵火破坏,直接升级到了派死士潜入刺杀!这次是暗哨及时发现,下次呢?目标如果是她,是裴敏儿,是立夏,或者是砖窑、粮仓呢?
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
“齐校尉,”苏安走到正在查看地图的齐峥身边,声音因缺眠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营地不能再这样四面漏风地守下去了。匪巢已捣,内鬼已除,但显然,真正的威胁来自更远处,而且不择手段。我们耗不起,也赌不起下一次的‘及时发现’。”
齐峥抬头,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眼中也布满了血丝:“县君的意思是?”
“收缩防线,集中力量,攻其必救,引蛇出洞。”苏安的手指在地图上苏家镇的核心区域——河滩砖墙、坡地暖棚、粮仓工棚——画了一个圈,“将主要人手和兵力,收缩保护这几个关键区域。外围只留必要的警戒哨,示敌以弱。”
她顿了顿,手指点向地图上老熊岭与灵广郡交界处,那是之前发现陌生马蹄印和篝火的地方,也是匪徒曾盘踞的区域:“同时,放出风声,就说因接连遇袭,人心惶惶,苏家镇决定暂停大部分外部工程,集中所有人手物资,加固核心区防卫,并且……因‘匪患严重、安全无保’,原定的大规模红薯移栽计划,可能被迫延迟甚至取消。”
裴敏儿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闻言眼中闪过恍然:“县君是想……让他们以为我们怕了,要缩回去,从而放松警惕,或者……急着在我们彻底‘缩回去’之前,发动最后的、他们认为必胜的一击?”
“不错。”苏安点头,“他们费尽心机,就是要阻止苏家镇建成,阻止新粮推广。如果我们表现出退缩、甚至可能放弃的迹象,他们要么会趁机加紧逼迫,要么……会急于在我们‘巩固防御’之前,孤注一掷,发动总攻,以求彻底毁灭这里。”她看向齐峥,“而这,就是我们集中兵力,以逸待劳,将他们主力诱出来一举歼灭的最好机会!”
齐峥眼中精光爆闪,猛地一拍地图:“好计!示弱诱敌,围点打援!末将这就去安排!将明面上的守卫撤回来大半,做出慌乱收缩的假象。暗地里,将最精锐的人马埋伏在核心区外围和进山的必经之路上!只要他们敢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动作要快,戏要做足。”苏安补充道,“另外,陈有禄那边……不必瞒他,甚至可以通过他,将我们‘被迫收缩’、‘计划可能搁置’的消息,‘无意中’泄露出去。”
景四立刻领会:“属下明白!”
计划既定,营地立刻像一部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而隐秘地运转起来。
表面上,恐慌的情绪被刻意放大和引导。
巡逻的兵卒明显减少了,且来去匆匆,脸上带着“凝重”。
民夫们被通知部分工程暂停,集中在几处“安全区域”待命,议论纷纷,忧心忡忡。
苏午“愁眉苦脸”地对人抱怨,说暖棚里育好的红薯苗怕是赶不及移栽了。
苏青松也对匠人们叹息,说砖墙封顶后恐怕要停一停,先顾着把现有的屋子加固好。
陈有禄的窝棚里,果然很快就有“心腹”悄悄进出。
当日下午,他便“忧心忡忡”地来找苏安,拐弯抹角地打听是否真要延迟红薯移栽,话里话外暗示如此恐怕无法向州府和朝廷交代。
苏安配合地露出疲惫和无奈的神情:“匪患如此猖獗,死士都潜到眼皮底下了,总不能拿乡亲们的性命去冒险。先保住人,再从长计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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