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烈了起来,晒得河滩上的泥泞迅速板结,又干裂成片片龟纹。
风一过,卷起细细的尘土,带着新鲜泥土和草木蒸腾的气息。
营地却像是被这日头彻底晒醒了,驱散了最后一点阴霾和迟滞。
叮当声、号子声、锯木声、夯土声……各种声响交织在一起,不再是前几日那种紧绷压抑的调子,而是透着一股子甩开膀子、埋头苦干的实在劲头。
河滩上,第一排十间青砖瓦房,在晌午前最后一根椽子钉死、最后一块瓦片摆正后,正式宣告完工。
簇新的青灰墙面,整齐的黑瓦屋顶,方正的木格窗,虽然还空荡荡,门扇也还没刷漆,但就这么沉默而结实地立在那里,像一排刚刚淬火成型的兵刃,带着崭新的、令人心安的质感。
苏青松搓着满是老茧和血口子的手,围着房子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是庄稼人看到好收成时才有的、混杂着疲惫和巨大满足的笑容。
窑头刘也被请了过来,老头儿背着手,眯着眼看了半晌,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冰凉的砖墙,又敲了敲,听着那沉闷扎实的回响,没说什么,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便又蹲到一边抽他的旱烟去了,但那微微扬起的下巴,泄露了心底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得意。
“青松叔,辛苦。”苏安递过去一碗晾凉的绿豆汤,“下午就安排人往里搬吧,按咱们定好的,伤员家、孩子多的人家先住。”
苏青松接过碗,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抹了把嘴:“不辛苦!看着房子起来,心里头踏实!下午就搬,被褥家伙什都预备着呢!”
很快,十户人家被确定下来。
多是苏家村原本就人口多、挤在窝棚里转不开身的,也有两户是昨夜阵亡兵卒在本地的遗属,她们的丈夫或儿子把命留在了这里,苏安坚持要让她们第一批住进真正遮风挡雨的房子。
当第一床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被褥被抱进崭新的屋子,当第一个瘦小的孩子怯生生又充满好奇地踩着平整的夯土地面跑进跑出时,许多人远远看着,眼眶都有些发热。
那不只是十间房子,那是希望落了地,生了根。
砖房完工的鼓舞像一阵风,刮遍了营地每个角落。
坡地上,苏午几乎住在了地里,带着人将暖棚里最健壮的一批红薯苗,小心翼翼地带土移栽到早已深耕细作、施了底肥的大田里。
一垄垄,一畦畦,嫩绿的苗子挺立在褐色的土地上,随风轻轻摆动。
山民们也被这热火朝天的景象感染,赵老栓亲自带着人,将靠近河岸、土质较好的几十亩滩地清理出来,主动提出租给营地种红薯,租金只要收成的一成,条件是要优先雇佣他们的人手,并教他们种植法子。
“县君,咱们山里人,认死理。”
赵老栓对苏安说,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不少,“之前栓子那几个不争气的畜生,是咱们没管教好,给县君添了大乱。县君不计前嫌,还肯用咱们,教咱们种这能活人无数的粮食,咱们要是再不识好歹,那就真是畜生不如了!
往后,靠山屯、洼子村、石板沟,三村青壮,随时听候调遣!只要给口饭吃,给条正路走!”
苏安知道,经此一役,这些山民才算是真正从观望犹豫,转向了认同和靠拢。
这不只是慑于铁壁营的兵威,更是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和未来。
“老丈言重了。咱们邻里相帮,共建家园。种地的法子,绝不会藏私。工钱待遇,一视同仁。”她郑重承诺。
人手一下子宽裕了许多。
垦荒的速度骤然加快,一片片荆棘杂草被清除,板结的荒地翻出湿润的深色土壤。
红薯苗一畦接一畦地栽下去,绿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大地上铺展。
营地内部也在悄然变化。
有了“食谱大全”的加持,旺大婶子和崔婶儿指挥着妇人们,将原本单调的粟米粥、杂粮饼做出了新花样。
加入了切碎的野菜、晒干的河虾米、偶尔猎到的野鸡野兔肉糜,用新琢磨出来的法子熬煮,滋味顿时丰富了不少。
几种简易的腌菜法子也试了起来,坛坛罐罐摆在阴凉处,等着时间赋予它们更醇厚的味道。饭菜的香气,成了每日劳作后最实在的慰藉,也成了凝聚人心的另一种无声力量。
裴敏儿和葛年安将“医药科”的架子正式搭了起来。
选了十来个手脚麻利、心思细的年轻妇人跟着学习,从辨识最常见草药、处理简单外伤、到熬煮防疫汤剂、宣讲卫生常识,一点点铺开。
立夏的伤好得很快,已经能慢慢走了,小脸上恢复了红润,成了医药科最小的“编外学徒”,帮着分拣草药,学得认认真真。
铁壁营的齐峥则忙着消化战果。
俘虏的审讯有了突破,那几个“军中出身”的硬骨头,在见识了同伙的下场和军中特有的“说服”方式后,终于有人松了口,供出了一个在灵广郡黑市颇有能量的中间人,绰号“八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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