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向温顺、只知后宅之事的女子,此刻眼中燃烧着令他陌生的火焰,话语中的决绝和胆魄,让他心惊,也让他那几乎被压垮的心头,陡然生出了一丝渺茫的、却无比滚烫的希望。
脱身……收集证据……借公主背后之力……
他枯坐在这个位置上,日夜煎熬,不就是因为看不到出路吗?
如果……如果真有一条路呢?
他反手紧紧抓住妻子的手,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确定公主愿意帮我们?确定……景王、战王会管这事?”
“不确定。”林子昭摇头,泪水终于滑落。
“但这是我们唯一能抓住的机会了,夫君。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有一天,那些害人的东西,连我们自己,连我们的孩子都逃不掉吗?”
孩子……李茂浑身一震。
他想起了自己年幼的儿子,天真烂漫的笑脸。
不,绝不能!
一股破釜沉舟般的血气,混合着长久以来的憋屈和愤怒,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虽然还有恐惧,却更多了一种决绝。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子昭,你去……想办法再见公主一面,表明我们的态度。我……我会暗中留意,收集吴有德和红叶庄的罪证!但要小心,千万小心!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几乎在同一时刻,红叶庄内,因为原料问题而起的内部清洗,已经在徐庄主阴鸷的目光下,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被软禁在庄内一隅厢房里的吴有德,正焦躁地踱着步,心中盘算着如何把自己从这潭浑水里摘出去,甚至……如何利用这次机会,给那个一直压他一头的徐铁头,也下点猛药。
夜枭的叫声从老熊岭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又一声,凄厉得像是要将黏稠的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景四趴在营地外围一处新挖的壕沟边沿,耳朵几乎贴在地面上。
隔着几十丈远的黑暗里,传来了极其细微的、如同落叶被踩碎的沙沙声,不是风,不是兽,是刻意放轻却依旧无法完全消除的……人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
他屏住呼吸,缓缓抬起右手,握拳,然后伸出三根手指,这是他身后埋伏着的三名亲卫看得懂的暗号:三点方向,至少三人。
自从红薯丰收的消息有意识地散播出去,营地外围的“客人”就明显多了起来。
不再是之前那种远远窥伺、试探性的目光,而是变得更加隐蔽,也更加执着。
有趁着夜色想摸近观察田地和工坊的,有伪装成迷路山民想混进营地的,甚至还有试图在引水渠上游做手脚的,被暗桩及时发现,抓住了两个,还没来得及问话就服毒自尽了,又是死士。
铁壁营的齐峥加大了巡逻密度和范围,但山野广阔,防不胜防。
对方显然急了,动作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不择手段。
红薯的丰收,像一块磁石,不仅吸引了远方村寨的善意目光,也引来了更多贪婪或忌惮的窥视。
沙沙声更近了,似乎分散开,呈包抄之势。
景四眼神冰冷,轻轻抽出腰间的短刃,刃身在微弱的星光下泛起一丝寒芒。
他身后的亲卫也悄无声息地做好了准备。
就在那几道黑影即将踏入营地外围最后一道警戒线时……
“嗷呜!”
一声凄厉悠长的狼嚎,陡然从营地西侧的山梁上响起!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狼嚎声在寂静的夜空里传得极远,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心悸的威慑。
那几道逼近的黑影明显顿住了,随即迅速后退,比来时更快地消失在黑暗中。
狼群,哪怕是听到声音,对于夜间行动的人类来说,也是极大的威胁和变数。
景四缓缓松开握刀的手,眉头却皱得更紧。
这狼嚎……出现的时机太巧了。
他侧耳细听,狼嚎声并未持续,很快平息下去,仿佛刚才那几声只是幻觉。
是巧合?还是……
他没有深想下去,只是对身后打了个手势,示意加强警戒,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回营地。
不管是不是巧合,今夜对方是退了。
但明天呢?后天呢?
回到公事房,苏安还没休息,就着一盏油灯,正看着何妙刚送来的、关于红薯收成后续加工和分配的详细方案。
见景四进来,她抬起眼。
“又来了?”苏安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嗯,三个,退了。”景四简短禀报,提了一句那突兀的狼嚎。
苏安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轻轻敲了敲:“看来,咱们的红薯,不仅养活了人,也招来了更多的狼。”
“先生,要不要让齐校尉带人,主动清扫一下外围?总这样被动防守,不是办法。”景四建议道。
铁壁营的精锐骑兵在山林里或许不如平地冲锋,但对付这些宵小,依然有压倒性优势。
苏安却摇了摇头:“不行。对方在暗,我们在明。他们可以不断派人来骚扰、试探,我们却不能把有限的兵力无限消耗在漫山遍野的搜剿上。而且……我怀疑,他们频繁的袭扰,本身可能就是一种牵制,想让我们疲于奔命,忽略别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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