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宝的小手攥着苏安一片衣角,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有些发白。
立夏挨在另一边,没说话,只是把手里一个用草茎编的、歪歪扭扭的小蚂蚱,轻轻放在苏安膝盖上。
油灯的光晕黄,将母子三人的影子投在粗糙的土墙上,叠在一起,又随着灯苗的晃动微微摇曳。
外面是深秋的夜,风声里已经带了哨音,刮过新钉的窗棂,发出呜呜的轻响。
苏安看着膝盖上那只草蚂蚱,又看看两个孩子。
乐宝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依恋和委屈,立夏则抿着唇,努力做出懂事的样子,可那微微发红的眼眶泄露了她心里的难过。
算起来,有多久没这样安安静静地和孩子们坐一会儿了?似乎从红薯收完,灵广郡那边消息传来,就再没有过。
白日里要么在公事房对着地图和文书,要么在工地巡视,要么和景四、齐峥他们商议到深夜。
回来时,孩子们大多已经睡下,偶尔醒着,她也只能匆匆抱一下,说两句“早点睡”,便又转身去忙。
“娘亲,”乐宝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哭腔,“你明天……能不能带我们去河边看水车?就一会儿,姐姐说水车转得可快了,还能磨面……”
立夏悄悄扯了一下乐宝的衣角,小声说:“乐宝,娘亲很忙的,水车……我们改天自己去看。”
乐宝嘴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苏安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她伸出手,将两个孩子都揽进怀里。
乐宝小小的身子立刻贴上来,带着孩子特有的温热和奶香气;立夏也靠了过来,肩膀微微耸动。
“是娘亲不好……”苏安的声音有些哑,下巴轻轻蹭着两个女儿的头顶,“等忙过这一阵子,等咱们的房子都盖好了,等外面那些坏人不敢再来捣乱了,娘亲天天陪着你们,带你们去看水车,去坡地摘菜,去林子里捡好看的叶子,好不好?”
“真的吗?”乐宝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
“真的,到时文昭也该从姑祖奶奶家接回来了。”苏安用力点头,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珠。
“娘亲答应你们。但现在,咱们得先把家建得牢牢的,把坏人赶得远远的!这样,乐宝和立夏,文昭,还有所有的小伙伴,才能安安稳稳地长大,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立夏仰起脸,看着苏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却又异常坚定的侧脸,小声问:“娘亲,外面那些坏人……很厉害吗?”
“厉害!”苏安没有骗她,“但娘亲,还有村长爷爷、青松爷爷、景四叔叔、齐校尉他们,还有营地里的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大家一起,就比他们更厉害!我们在这里,是要建一个谁也欺负不了我们的家。为了这个,现在辛苦一点,是值得的,立夏明白吗?”
立夏似懂非懂,但看着娘亲眼中的光芒,她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娘亲,我不怕!我会看好乐宝,去看大哥,也会帮忙干活。”
乐宝也抽噎着说:“我也不怕!我……我还能给娘亲捶背!”
苏安笑了,眼底却有些发热。
她紧紧搂着两个孩子,感受着她们小小的、却充满信任和依赖的温暖。
这就是她必须坚持下去,必须赢下去的理由。
不是为了什么宏图大业,只是为了自己的三个孩子,为了家人,为了营地上下所有将希望寄托在这里的人们,能有一个不必担惊受怕、可以自由生长的未来。
夜渐渐深了,两个孩子终于在她怀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
苏安小心翼翼地将她们抱到炕上,盖好被子,坐在炕沿,就着微弱的灯光,又看了她们许久。
直到外面传来三更的梆子声,她才轻轻吹熄了灯,掩门走了出去。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
但她的心,却因为刚才那短暂的温情,而变得更加坚硬,更加灼热。
……
同一片夜空下,百里之外的兴都城,皇宫大内,却另有一番景象。
暖阁里地龙烧得正旺,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空气中浮动着名贵檀香的沉稳气息。
太上皇,如今的“宁寿宫”主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常服,斜倚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玉核桃,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喀啦声。
他面前站着的,正是当今圣上,他的儿子。
皇帝年纪虽小,但面容威严,只是
眉宇间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隐忧。朝政繁杂,边疆不靖,朝堂上派系倾轧,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朕记得,你前阵子提过那个……安平县君,苏安?”太上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和与洞悉。
皇帝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父皇。此女于灵广郡时疫有功,南云关有危时还捐粮献策,后又献上新粮种植之法,于流民安置颇有建树,故儿臣破格赐封县君,允其在云州西北地荒山建镇,试种新粮,以观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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