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针对零区的天价悬赏令一公布，母亲便通知这些势力蛰伏起来，保存力量，不必前来相救。”
当年的情况，联邦摆明了要零区死，这些人即便赶到，也是送死。
何况这些势力本身定位就是探查消息和给路过的零区任务小队提供武器和钱财帮助。
挽救不了将倾的大厦。
名单详细写明了势力的管理者与规模。
宁析心中默念两遍，记在脑子里。
“三年来，我去过这些安全区，打听他们的下落，有一部分已经解散，我画圈的就是，另外的，心思在不在零区，没办法确定。”林嘉栩说。
她侧面打听的时候并没有表明身份。
毕竟她一个十岁的孩子，坐在轮椅上，毫无自保之力，站在她面前的是人是鬼难以分辨，她头上悬着五千万，再忠心的人难保不变心。
宁析点了点头，“等我从联邦回来一一验证。”
她将名单撕碎，冲进下水道。
呆坐在沙发上敷冰块的姜冬道听见宁析又要去联邦，条件反射地紧张，不好的记忆涌入脑海。
林归宥万剑穿心的死状、林嘉栩埋在废墟下与双腿分离、宁析失去记忆忘记他……
还有一直照顾姐姐的庄大哥被炸得尸骨无存、教他播种插秧的周奶奶叫人割下脑袋……
昨夜，他记起了每一个人的温暖，同时又想到他们死时的惨状。
他不想让这一切重演。
他珍惜析析，也珍惜嘉栩。
“不能不去吗？就我们三个人，隐藏身份，一起生活在随便哪个安全区，不会有任何危险，永远不分离，可以吗？”他攥着手问。
宁析理解他的心情，但她做不到放下，那么多人命，都是朝夕相处的伙伴，她光是听到他们的经历就放不下！
她偶尔会庆幸自己没有恢复记忆。
姜冬道刚恢复不久，不能受刺激。
宁析避重就轻：“医疗系异能者能治嘉栩的腿，只有联邦有医疗系异能者。”
姜冬道看向林嘉栩轮椅脚蹬的空荡荡，沉默下来。
第一年，她疼得一整夜一整夜睡不着，整个人瘦到皮包骨，哪怕伤处恢复了，她也时常疼到浑身发抖。
第二年，疼痛次数减少了，可失去双腿带来的生活不便，让她几度对着残余的一截腿发脾气。
第三年，她看见第三批克隆体开始唤醒的新闻才振作起来。
“我和你一起去。”
宁析毫不犹豫的拒绝，“你情况还没有稳定下来，不适合去冒险，等我把医疗系异能者带回来，顺便瞧瞧你的问题。”
宁析态度坚定，姜冬道软磨硬泡都不管用，最后只能幽怨地目送她背着包离开。
宁析给酒店续租半个月。
谷风安全区离联邦基地直线距离1500公里，来去顺利的话，半个月足够。
第二天上午，她抵达距离联邦基地最近的市集：平川市集。
近到跑半个小时就能到。
这处市集汇聚了全世界所有安全区的人，市集上售卖的物品种类之丰富，联邦一些收藏家会派专人在这里盯着。
宁析站在一家名为“诺亚”的交易所门口。
诺亚方舟。
这里是“方舟”会所基地外分所。
左侧公告栏上贴着“杀手急招”“寻人启事”“避雷xx安全区”。
右侧公告栏最上方的中间贴着“悬赏令——克隆体宁析”，除她之外，下头密密麻麻贴了几十张通缉单。
两个路人在悬赏令前站了片刻，短暂讨论：
“能让我碰见一个该多好。”
“好什么，他们这些亡命之徒，碰见了离见阎王不远了。”
“200万金币，我要是有这么多钱，立马把工作辞掉。”
“白天做什么梦，再不赶紧走迟到了。”
两人与宁析擦肩而过。
宁析拾阶踏上交易所，向迎来的工作人员表示自己想进基地。
“2万保送外城，5万保送中心城区，钱一到账，立马安排。”
宁析丢给他一个褪皮的棕色皮包，沉甸甸的份量，工作人员腰弯了十五度。
五万金币，一分不少。
全都是宁析捡的战利品。
基地外从不缺谋财害命的团伙，她这一路赶来都是一个人，吃最好的菜，用最好的武器，一看就是只肥羊。
她以自己为饵，钓上了不少鱼。
有肥的，有瘦的，搜刮干净，凑了六万金币。
剩下的1万金币，宁析换成了联邦币，存入芯脑中。
芯脑也是她从一个抢劫犯的手腕上扒下来的。
“这是通行凭证，请拿好，这边请，两个小时后，我们会带您进入基地，一切由我们安排，您无需多打听。”
混在联邦外出运输物资返程的车队里进入边墙，也难怪不让打听。
宁析由一驼背的老人领着往车队尾巴的卡车上钻，扫了一眼车队领头的越野车，驾驶室的车窗敞开，一条手臂搭在车窗上，开车的是包峻。
“别乱看，那辆车里的都是随行者，”老人压低声音，“被他们注意到就进不了城了。”
宁析低下头，卡车一直在向前行驶，宁析考虑要不要自己跳进去。
“进基地后会有人接应你，我们一条龙服务，你且放宽心。”
说罢，老人用异能操控她飘进车斗。
车厢左右都是油桶，从盖子边缘缝隙散发出松香味。
宁析靠着车壁在角落坐下，摇摇晃晃等待接应。
“怪怪的，有种被盯着的感觉。”
包峻警惕地朝窗外看去，市集上人很多，目送车队的人不少，这种感觉突然消失了。
“队长，你什么时候这么敏锐了？”后排的队友揶揄。
“楚祁，你有没有感觉到？”包峻看向副驾驶摆弄照相机的男人。
他这个兄弟这一个月以来喝凉水都塞牙，前队长被通缉他们被审问半个月不说，出去执行任务，碰见罕见的异种潮迁徙、开车逃跑时车爆胎、紧接着发动机故障……
幸好他执行任务返程路线与楚祁的位置挨得近，顺道把一队人接回来。
楚祁顺着他所指看向窗外，人太多了，无数道眼神与声音同时冲入他的脑袋，他摆了摆头。
包峻摸脸，“大概是我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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