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盯着如箭矢般靠近的姜冬道，林嘉栩警惕提醒宁析。
宁析后退半步，盯着越来越近的姜冬道，双手挪到机枪前端，紧紧攥住。
姜冬道两只乌色巨爪朝她肩膀抓下来的刹那，宁析扬起枪柄，姜冬道顺势抓住枪柄。
禽类异种喜欢将猎物带飞到半空再扔下去，砸死后享用。
异种思维占据大脑的姜冬道抓住枪支后奋力扑扇翅膀，强有力的劲风瞬间卷起地面的尘土。
尘土飞扬，宁析身后两米远的林嘉栩用毯子捂住嘴巴，视线受阻，看不清黄土里发生了什么。
只听鸟类嘶鸣一声，像狩猎成功后的炫耀，声音戛然而止，接着地面晃动一下，重物砸落在地。
新一轮的黄沙弥漫开来。
林嘉栩抬手象征性地扇去鼻尖的灰尘。
以往小道就不是析析的对手，一旦异变就会被析析按在地上痛扁，用疼痛唤醒他人类的记忆。
三年多没有对他动手，他把挨揍的痛忘得光光的。
居然胆子大到攻击析析。
宁析攥着枪的前端，将肥硕的姜冬道抡在地上，喙坚挺地插入泥土里，刨出一条坑才止住滑行。
姜冬道被摔得七荤八素，疯狂扑打翅膀，拔出喙后，仰头要往天上飞。
宁析蓄力起跳到他身上，将他离地一米的躯体压回地面。
接着抡起机枪，对准他的脑袋一番记忆恢复术。
黄沙重新沉降地面，林嘉栩便看见宁析单膝跪压在姜冬道的后背，姜冬道白皙的脸颊贴在地面，被磨得破了口，通红一片。
他身体上的羽毛也在迅速褪去，肥胖的形体慢慢正恢复到成年男性的躯体。
眼睛慢慢睁开，有些茫然，四黢黑的瞳在眼眶里打转。
他先看见了轮椅轱辘，目光慢慢往上，薄薄覆了一层黄土的毛绒毯子，再往上，十岁少女捂着鼻子面带无奈的脸庞。
“嘉……栩。”
他轻喊了一声，双手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发现后背顶着一个重物，死死将他按在地上。
他艰难扭头看过来，瞥见宁析的刹那神经波动了一下，狂喜席卷他的理智，“析析！”
宁析膝盖贴着他的身体，明显感受到他躯体的震动。
恢复理智了，宁析退开，搀扶起来，指腹落在他的侧脸，轻轻擦掉沙石。
“析析，析析……”
他像个看见糖的孩子，眼睛离不开宁析，嘴巴也要不停念着她的名字，上手要摸她的脸，被宁析一巴掌拍掉。
“脏死了，别喊了，我在这里。”
找了她这么久，一心一意都是她，都魔怔了，能被如此惦记着，宁析心里暖融融的，细心地抹掉他肩膀上的细石子。
他皮肤白到发光，摩擦两下就红了一片，好似一件精品白瓷叫人刮花了般可惜。
胸腹部一路擦下来，再往下……宁析咳了一声。
“这里有毯子。”
林嘉栩及时出声，把身上的毛毯拎起来，递给宁析，全程避开目光不去看姜冬道。
少儿不宜。
…
宁析开了一路车，入夜后才进入谷风这个迷你型安全区，定了间三居套房。
还是浪费了，姜冬道根本不去他自己的房间里睡，非要和宁析挤一间房，自己拎了一条毯子，蜷缩着睡在宁析床边。
可怜巴巴的模样，宁析既无奈又心疼，索性由着他了。
漆黑的房间里，耳边的呼吸声很轻，宁析望着天花板，没有睡意，“姜冬道，你还记得你姐姐吗？”
空气安静。
如果不是他呼吸乱了几分，宁析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从上车到住进酒店里，他一直处于谵妄兴奋的状态，不论问他什么，他的回答都是：
析析，我高兴…
析析，真好…
析析
他这种状态很容易受到路人关注。
而她现在还被通缉着，最怕的就是目光。
面皮伪装得再好，多看几眼也容易暴露。
何况人类的异能稀奇古怪，指不定哪一个异能正好针对她。
姜冬道本人也得伪装，他这张脸在研究所待了大半年，后来趁着秽土消散逃跑，联邦公布了一串异种名单，其中就有他。
提供位置信息协助稽查部抓拿有赏金，5万金币。
林嘉栩长相酷似林归宥，因为是已死之人，没人会联想到她是林嘉栩，比她和姜冬道安全一些。
但是一旦她和姜冬道任意一个人曝光，顺藤摸瓜，林嘉栩长成这样一张脸，就危险了。
他们三个人拔起萝卜带出泥，日常出行一定要警惕再警惕。
“想起来了吗？”
宁析偏头看向姜冬道，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姜……夏迢，是我……姐姐。”
他说得艰难，嗓音带着哭腔。
之前脑袋空空，一味的傻乐，现在想起已故的姐姐，痛苦淹没了他。
宁析心情沉重，唤起他的记忆挺残忍，但现实实在不允许他单纯无知下去。
姜冬道起先只有哽咽，慢慢抽泣起来，又捂着被子嚎啕大哭。
宁析掀开被子下床，蹲在他面前，探进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
姜冬道精力极好，抱着宁析的手臂哭了一整夜，宁析靠在床旁打盹，时不时拍拍他的肩膀安慰。
早餐，姜冬道顶着两个肿眼泡走出宁析的卧室，眼睛挤成一条缝。
客厅小口喝粥的林嘉栩呛咳了两声，抽了纸巾擦嘴和桌面。
“你效率这么高？”
这话是朝跟在姜冬道身后走出来的宁析说的。
傻子才不会哭出肿泡眼。
姜冬道恢复成正常人了。
这才一晚上的时间。
宁析脚步虚浮，听了一晚上的哭嚎，她脑仁疼。
抽开椅子在林嘉栩旁边坐下，瞥了一眼脚撞在桌腿上，抱着腿无声痛呼的姜冬道，叹了口气，“冰箱里有冰块，敷在眼睛上消肿。”
“哦，好。”他左右张望了一会儿，一瘸一拐朝冰箱走去。
宁析低头剥鸡蛋，林嘉栩点的餐，刚送上门，还热乎着。
林嘉栩推过来一条清单。
“昨天晚上整理出来的各个基地未被清剿的零区残存势力。”
宁析展开，一个个看下来。
覆盖了现如今大、中型安全区和众多小型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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