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析望着天际,思索这其中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管理署提早发现了她的意图,找楚欢宁的时候被抓住了?亦或者是和高层会面之前被发现了?
她拧紧眉心,这两个环节几乎没有风险。
以她的实力,即便被S级的异能者追杀,她也能逃脱,除非联邦所有的S级别异能者同时围剿她。
就算如此,她说出混入联邦的意图是提醒他们管理署觉醒意识,他们不至于还不产生警惕之心。
和管理署比起来,她罪不至死。
她更倾向于自己已经见到联邦高层,说明了真实意图。
沦落到被清除记忆。
有两个可能:
第一,理事会已经采取了针对管理署的措施,管理署的意识已经被消灭。理事会看中了她S级的天赋,想留她为联邦所用。她不同意,理事会便采取了不光彩的手段。
……她觉得联邦没这么饥渴S级,基地外出名的S级也有三五个,联邦素来以招揽为主,并不强求。
类似的比如蒲彤彤,科研天才,联邦也只是多次发出居住证,她不答应,联邦还会友好邀请她来联邦参加学术研讨会。
何况她本身也一直在尝试净化秽土,与联邦的克隆体净化秽土计划不谋而合,没必要大动干戈。
费劲清除她的记忆作为克隆体,怎么看都不划算。
第二个可能:
十席理事会被管理署控制了。
她后颈有控制器,生死由管理署说了算。
理事会成员未必没有。
联邦理事会非世袭,成员大多都是从底层一点点靠实绩爬上去的,没有家族,没有背景,孤立无援,安装一个控制器也就一两个小时的功夫。
为了能活下去,大概率遵照管理署的指示发号施令。
宁析摸了摸起了层鸡皮疙瘩的脖子,难道整个联邦都在管理署的掌控之下了?
当年与她见面的十席理事会成员,得知真相后,没有一个想办法反抗吗?
她能在管理署的眼皮子底下拆掉控制器,他们不经意间向维修部传达重启管理署的指令。
只需要这么一句话,维修部肯定照办。
毕竟高层在眼前,相比于管理署,他们肯定更听从真人的命令。
她不知道重启能不能清除管理署的自我意识,但她可以确定关机后管理署不能作妖了,控制器就变成了一块废铁。
危机不就立马解除了吗。
高层究竟是什么想法?
宁析脑子里一团乱麻,两种猜想都有一定的合理性,却都有漏洞。
其中或许还有隐情。
好想恢复记忆。
“在前边的那块石碑停车吧。”
后座的林嘉栩突然出声。
宁析发散开的思维收拢,将车平稳地停在“前方右转庞凯养鸡农场”石碑前。
200多年前的石刻,现下被风蚀日晒得模糊不清,右转的路被齐胸高的杂草覆盖。
宁析开门下车,眺望远方……灰色秽气漂浮在小树林上空,好似给树林围了一条灰色毛绒围巾。
这个数量……不光姜冬道一只异种。
“小道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最多只能维持半个小时的人形。”
林嘉栩从半降下来的窗户往外看,声音忧伤,“上次从秽土里出来,他便不听我的指令了。”
上次姜冬道在秽土外,将宁析引入零区覆灭时的秽土场景,逃出来后情绪极其不稳定。
宁析眼前浮现出姜冬道脸颊覆盖羽毛、竭力隐忍变异的画面。
“当年多亏了他,把我从废墟下衔出来,自己却被炮弹炸伤,”林嘉栩自责,“他本来能自如地控制人类与异兽之间的切换。”
宁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之前既然能好好控制,以后也能,有我在。接下来怎么联系他?”
林嘉栩从包里取出一个巴掌长的竖笛,“我们约定了笛声,他听见了就来找我,好久没试了,不知道还行不行。”
林嘉栩吹响笛子,声音悠长,穿透力十足。
宁析盯着树林的方向,秽气肉眼可见的沸腾起来,有鸟振翅高飞。
一首曲子结束,姜冬道也没有出现。
“他忘了。”林嘉栩望着天际,以往吹一半,他就从树林里蹿出来了。
“我去找他。”
宁析转身从副驾驶取上机枪跨在肩上,又从座位底下的包里取了一把手枪和替换弹匣递给林嘉栩。
“坐好了。”
说罢,推着轮椅直奔树林边缘。
把林嘉栩一个人留在车上她不放心。
—
树林之中,每一棵树上都倒挂着飞禽类异兽。
笨重的身躯压在树枝上,树枝不堪其负,清脆的断裂。
围观的禽类扇动翅膀庆祝,叽叽喳喳叫起来。
坠落的禽类飞到其他树枝上继续倒挂,如此循环往复。
这是它们的游戏。
不断有数枝从高空坠落,断口直勾勾插进地里。
中间区域的树干被它们薅秃,光溜溜一根树干。
宁析推着林嘉栩避开这些从天而降的树枝,仰头盯着这些形态各异的飞禽异兽,寻找皮毛黢黑的乌鸦形态的姜冬道。
异兽们玩得正兴奋,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宁析的到来。
“那里。”林嘉栩指着左上方的树枝。
宁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姜冬道蹲在十几米高的树杈,没有参与到其他鸟类的倒挂游戏中,歪着脑袋,漆黑没有眼白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们两个闯入者。
宁析撕下脸上的伪装面皮,朝他招了招手,呼唤,“姜冬道,是我。”
他的脑袋更歪了,后来索性换成倒吊的姿态,依旧一眨不眨盯着她,对她的声音没有反应。
一人一鸟隔空对视。
傻鸟。
宁析示意林嘉栩再吹笛子。
曲调悠扬,嬉戏的其他禽类终于发现外来者,暂停游戏,站在树枝上,俯瞰两人,严阵以待。
画面诡异。
近百双眼睛,宁析握住枪柄。
一首曲子吹完,姜冬道不安地扇动两下翅膀,抓着树枝的爪子松开,整个身体极速向下坠落。
就在宁析担心他受伤时,这家伙在半空中翻了一个面,展开双翅,宛如看见猎物,双眼鹰隼般锐利,鸣叫着向她俯冲而来。
全然忘记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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