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强忍着自身的虚弱与疲惫,在李莲花的搀扶下,再次上前。她仔细地检查了黑瞎子的瞳孔对光反射(虽然依旧迟缓,但已有了明确的收缩反应),观察了他的眼底情况(那蛛网般的血丝似乎淡化了一些,淤塞的晦暗之气也有所减退),又再次为他仔细诊脉。良久,她苍白的、汗湿的脸上,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绽开了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巨大成就感的虚弱笑容。
“……成功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千斤重量,“眼部主脉的阴煞淤塞……已通七分。最凶险的关头……算是闯过来了。”
这话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光芒,又如同一道赦免令,瞬间穿透了房门,让门外一直如同热锅上蚂蚁般焦灼守候的众人,猛地松了一口气!吴邪和王胖子几乎是同时瘫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神色。解雨臣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他仰起头,长长地、无声地舒出了一口气,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终于重重落回了原处。连院中的张起灵,那冰封般的面容上,似乎也掠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缓和。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漫长、细致甚至有些枯燥的“固本”阶段。白芷根据黑瞎子眼部的恢复情况,精心调配了药性更加温和、却效力持久深入的明目药膏,每日定时为他敷眼,那药膏带着清凉的草木香气,缓缓滋养着那些刚刚被强行疏通、依旧脆弱不堪、如同新垦土地的经脉和视神经。同时,内服的汤药也未曾间断,旨在从内部调理气血,巩固根本。黑瞎子也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与耐心,他严格按照白芷的医嘱,进行着各种精细的眼部肌肉协调性康复训练,并持之以恒地以内力调息,默默感受着视野中那层困扰他多年的“毛玻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日变薄,那原本模糊混沌的光影,逐渐开始凝聚、显现出初步的轮廓与层次。
希望,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与细微的改善中,如同藤蔓般悄然生长,爬满了每个人的心头。
终于,在一个平静无波的傍晚,瑰丽如锦缎般的晚霞将大半个天空染成绚烂的橘红色,温暖的光线充盈着吴山居的小院。在解雨臣紧张的目光、吴邪和王胖子屏息的期待、以及白芷与李莲花平静的注视下,黑瞎子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由白芷亲手,为他拆下了蒙眼许久、用于避光和辅助药力吸收的洁净纱布。
纱布一层层褪去,仿佛也揭开了蒙蔽光明的最后屏障。
黑瞎子先是有些不适应地、快速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了几下,似乎被久违的、未经任何过滤的直接光线刺激到了。他下意识地想眯起眼睛,如同久居暗室之人初见天光,但那动作只做了一半,便被他强行忍住。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积蓄勇气,然后,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态度,完全睁开了那双曾经蒙尘、此刻却似乎蕴含着新生的眼睛。
没有立刻的、如同奇迹般的清晰。
视野内依旧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如同水汽般的朦胧,物体的边缘还有些模糊,细节无法分辨。光线对他而言,依旧有些过于明亮,甚至带着些许刺眼的感觉。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层一直存在的、扭曲光影、带来晕眩感的“滤镜”消失了!他缓缓地、试探性地转动着眼球,适应着这久违的、未经扭曲的、直接而纯粹的光影世界。这是一种陌生又熟悉的体验,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悸动。
首先映入他逐渐适应光线的眼帘的,是窗外那片流淌着的、温暖而富有层次的橘红色天空,以及葡萄藤架茂密的枝叶在夕阳下投下的、交织着金色光斑与深紫色阴影的、清晰而宁静的图案。不再是模糊一片的色块,而是有了明确的边界、分明的亮暗,构成了一个真实、立体的空间。
然后,他的目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渴望、确认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移向了那个一直站在他面前、距离他不到三步远的人。
解雨臣就站在那里。他似乎因为极度紧张,身体站得笔直,甚至微微有些僵硬,双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悄悄握成了拳。他那双总是清冷如深秋寒潭、仿佛能倒映出世间一切却又不含丝毫温度的凤眸里,此刻却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担忧、忐忑,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或者说不愿承认的、小心翼翼的、近乎柔软的期待与温柔。夕阳的金光勾勒出他精致却略显清瘦的侧脸轮廓,为他平日过于冷冽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难得的暖意。
黑瞎子的目光,如同最精细、最贪婪的刻刀,又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一点点地、极其缓慢地描摹过对方的每一寸容颜。那总是习惯性微微蹙起、带着些许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傲与疏离的眉峰;那狭长而上挑、眼尾天然带着一抹动人绯色、此刻却因紧张而睁得溜圆的凤眸,眸底清晰地映照出自己的影子;那挺直如玉雕般、带着坚毅弧度的鼻梁;以及那总是紧抿着、显得薄情而冷淡、此刻却因主人内心的不平静而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关切或询问的话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而显得有些无措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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