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防我防得死，只说过一句，那地方要真翻出来，能让有些人睡不着觉。”
少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
天哥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肖东这时开口了。
“老大，我看这就够了。”
“他知道得不全，留着还能往下套。”
“再说，真要回宁洛县找地方，他也是个带路的口子。”
少巴听完，忽然笑了。
“你倒挺会替人留活路。”
肖东神色不变。
“活口比死人值钱。”
少巴点头。
“说得对。”
然后他看向天哥。
“你运气不错。”
“先别死，给老子把脑子里的东西再捋捋。”
天哥连忙点头，喉咙里挤出一句：“谢谢少巴老大。”
肖东在旁边接了一句。
“这样最好。”
“你就先好好养着身体，回头真要去宁洛县，也能带路。”
这句话是冲天哥说的。
可话里的意思，只有天哥自己听懂了。
你有机会离开了。
天哥抬头看了肖东一眼，眼神里多了点复杂。
少巴也没多想。
他大手一挥。
“把他先关远点，养两天，别再打坏了。”
“吞敏那边继续看着。”
“今晚都给我盯紧了，明天该来的，都得来。”
第二天一大早，镇子外头就起了雾。
塔军的人从半夜就开始布置。
主街口架了两挺机枪，屋顶上也埋了暗哨，镇子中间的院子收拾得像模像样，桌子摆上，茶摆上，连那块假信物都给擦干净了。
少巴坐在主位，衣服换得整整齐齐。
像是要接贵客。
果然，天刚亮透，镇外头就有车来了。
第一批来的，是两个老顽固派出来探路的人。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也到了。
到中午时，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上了年纪的旧部头目，一个个表情都阴着，谁也不服谁，谁也不真信谁。
吞敏被人押了出来。
他脸色难看得很，可还是被少巴按在了中间。
少巴笑呵呵地说道：“都来了，那正好。”
“吞敏老哥，你最有资格，替我跟大家说两句。”
院子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盯着吞敏。
吞敏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咬着牙开口。
“都听着。”
“眼下局面乱，少巴这边有人，有枪，也有牌子。”
“大家先坐下来谈。”
这话一出，底下几个老头脸色都变了。
有人当场骂了出来。
“吞敏，你这是被打怕了？”
“你也替塔军说话？”
“将军尸骨都没凉透几年，你就给外人当狗了？”
吞敏被骂得脸皮直抽。
少巴的脸色也慢慢冷下来。
他本来还想顺着把人往下收。
结果，院门外头又有人快步进来，递了一张纸条到其中一个老顽固手里。
那老头低头看完，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猛地抬头，盯着吞敏。
“李秀兰给我们下了新命令。”
这话一落，满院子都静了。
少巴眼神一沉。
“谁？什么命令？”
那老头把纸一抖，声音陡然拔高。
“她让我们别信这里的局。”
“她说，少巴想借假牌子吞我们。”
“现在不动手，后头就得被一个个吃干净！”
少巴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放屁！”
可已经晚了。
这帮老顽固本来就不真服，心里一直吊着一根线。现在这张纸一来，像是直接把火泼进了油桶。
有人后退。
有人抬枪。
有人已经朝门外打手势了。
少巴脸都青了，猛地吼了一声：“给我把门关上！”
波泰立刻带人去堵门。
可对面来的人也不是傻子。
院子里有人第一个开了枪。
砰的一声。
茶碗炸碎。
紧接着，枪声像鞭炮一样成串炸开。
老顽固那边带来的人，原本就埋在镇口和屋后。院子里一乱，他们立刻往里冲。
塔军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抬枪就打。
一时间，院子里桌椅乱飞，瓦片乱砸，满地全是喊杀声。
少巴最开始还想压住场子，可两边这一打，谁还听他吼。
肖东站在乱局里，心里却比谁都清。
这场仗，不是临时起的。
是李秀兰故意放的。
她先让吞敏把人引来，再用新命令一脚把局踹翻。
老顽固要的是自保。
少巴要的是吞并。
现在两边都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只能狠狠干。
子弹从头顶擦过去。
肖东顺势翻到一张桌子后头，一把拽住刚被枪声惊住的天哥。
天哥刚才被带出来认人，这会儿还没来得及再押回去。
肖东低声骂了一句：“跟紧我。”
天哥人都傻了。
“现在？”
“废话。”
肖东一把把他拖进侧边的回廊。
前院打得正凶，谁都顾不上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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