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喘息期并非无所事事,反而催生了联军内部一场静悄悄的、却可能影响深远的变革。这场变革的核心,并非惊天动地的神通,亦非毁天灭地的法宝,而是一种理念,一套法诀,以及一个人。
随着“归墟海眼”决战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于顶,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混合着对未知终局的恐惧,以及对那缕上古“混沌之体”遗留希望的渴望,在联军内部悄然发酵。尤其是中下层修士,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死亡、背叛、绝望,也看到了逍遥盟崛起、三路反击的壮举,心中既有对强大力量的渴求,也有对自身道路的迷茫。
在这种背景下,影煞在养伤和主持备战之余,做出了一个看似不起眼、实则影响深远的决定。
他将从葬神渊上古碑文中解读出的、关于“混沌之体”的只言片语,与自身修炼混沌金丹、感悟混沌之力一路走来的经验心得(尤其是入门阶段和能量感知部分),进行反复的梳理、推演、简化。他深知,真正的混沌之力修炼,需要特殊的体质、机缘,甚至可能涉及到“先天混沌之气”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绝非人人可学。强求,只会走火入魔,或者被混沌同化,归于虚无。
但是,混沌之力中蕴含的那种“包容万有、化解异力、回归本源”的特性,以及其对抗邪灵污染、稳固心神的效用,却具有极大的普适价值。尤其是在当前这种邪能无处不在、侵蚀无孔不入的环境下,若能让修士对“混沌”这一概念有所接触和浅层感知,哪怕只是增强一丝对邪能的“抗性”,或者多一分在绝境中稳定心神的力量,或许就能在关键时刻,救下一条性命,甚至影响一场小规模战斗的走向。
于是,经过与林清风、沐雪清、乃至巡天盟特使和骨枭魔将(代表戮天魔尊)的沟通(主要是告知,而非寻求同意),影煞在逍遥谷指挥中枢内,开辟了一处名为“问道阁”的静室。名义上是供高阶修士论道、休憩,实则是他准备尝试传授、推广其初步整理出的、一套旨在引导修士感知混沌能量特性、增强对“异力”(特指邪能)抗性的基础法门。
他给这套简陋、甚至可以说充满不确定性的法诀,起了个很“逍遥”的名字——《逍遥引气诀》。
“此诀,非攻伐之术,非长生之法。”首次“开讲”时,面对受邀前来的、来自联军各方的、数十位身份可靠、心性坚韧、且对逍遥盟理念有一定认同感的金丹及筑基期修士代表(由林清风、沐雪清、花弄影等人联合筛选),影煞依旧是那副灰袍蒙面的神秘形象,声音平静。
“其核心,仅在于‘引’与‘感’。引导自身灵力,以特定韵律运转,尝试去感知、接触天地间无所不在,却又难以捉摸的、那一点‘混沌归元’之意。无需强求,无需执念,顺其自然,如同观云卷云舒,听潮起潮落。”
他简单地演示了几个基础的、用于调整呼吸、静心凝神、以及微弱引导灵力模拟“包容”状态的印诀和心法口诀。没有复杂艰深的道理,没有玄之又玄的术语,只有一种近乎返璞归真的、强调心境与天地自然共鸣的朴素理念。
“修炼此诀,或许无法让你立刻实力大增,甚至可能因为灵力运转的改变,短期内感到不适。但它或可助你,在邪能侵体时,多一分清明,多一丝化解之力。或在瓶颈桎梏前,换一个角度看自身之道,寻得一线突破之机。更重要的是……”
影煞顿了顿,灰袍下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或好奇、或怀疑、或沉思的面孔,缓缓道:
“它代表一种可能。一种不同于传统仙魔、不拘泥于门户出身、只看道心所向、循本心而行的可能。我称之为——‘逍遥道’。道法自然,心逍意遥。于这末世之中,所求并非超然物外,而是明心见性,知所守护,循心而行。护己身,护同袍,护这方生养我们的天地,纵使前路归墟,亦能问心无愧,此心……逍遥。”
这番话,没有慷慨激昂,却如同细雨润物,悄然渗入在场许多早已被战争、死亡、绝望磨砺得麻木或偏激的心田。
“逍遥道”……不同于仙门正统的森严法度,不同于魔道的恣意唯我,也不同于散修的随波逐流。它似乎更强调内心的坚守与行动的自由,在绝境中寻找内心的秩序与平衡,在守护中践行自身的“道”。
对很多出身平凡、或因种种原因不被主流接纳的修士而言,这种理念,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第一次传授,效果并不显着。大多数人只是觉得那“引气诀”有些别致,运转起来灵力似乎更平和了些,心神也安宁了一丝,但也就仅此而已。无人能如影煞那般,引动真正的混沌之力。
但影煞并不气馁。他坚持每隔数日,便在“问道阁”公开讲法一次,内容也渐渐从单纯的《逍遥引气诀》,扩展到一些对战邪灵的实战心得、混沌之力特性在解毒、疗伤、炼器、布阵等方面的粗浅应用猜想(主要来自药王、阵鬼、符痴的“疯狂”试验总结),乃至对当前局势、对“浊流”、对“主宰”的一些个人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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