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暗流之择
岩壁上的刻痕“W-2-7”在微弱的手电光下显得古老而神秘，如同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烙印，将“深潜者项目”的触须延伸到了这片看似原始的幽深地穴。它带来的不仅是希望，更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历史重量与未知风险的存在感。空气仿佛因这个发现而变得更加凝重，潺潺的水声和滴答的落水声似乎都染上了新的意味。
短暂的激动过后，现实的问题接踵而至。
林枫的状况虽有好转，但距离能够自主行动还差得很远。他此刻正陷入一种药物和虚弱共同作用下的昏沉睡眠，对周围的发现和讨论毫无所觉。苏婉清依旧守在他身边，刚刚燃起的希望很快被眼前林枫毫无血色的脸庞和微弱呼吸带来的忧虑所取代。她知道，任何过早的、鲁莽的行动都可能让好不容易稳定的伤势再度恶化。
秦雪的目光在刻痕和林枫之间来回移动。作为目前团队中除了林枫外最具战斗经验和决断力的人（尽管自己也带伤），她必须权衡利弊。岩洞暂时安全，有水源，但食物匮乏，药品即将耗尽，停留的时间越长，恢复的可能性越小，但未知的通道也意味着不可预知的危险。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枪柄，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王贵显然倾向于立刻行动。“林队需要更好的条件，我们得尽快出去！既然有标记，说明这条路很可能是通的！我先去前面探探路，确定安全了你们再跟上！”他性子急，握着冲锋枪的手跃跃欲试。
“不行。”秦雪立刻否决，声音冷静，“你一个人太危险。标记只说明这里被记录过，不代表安全。万一有残留的机关，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盘踞，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韩医生则沉浸在学术发现的兴奋中，他推了推眼镜，试图分析：“‘W-2-7’，这编号很可能表示这是W-2设施下方的第七条次级通道或观测点。项目会选择这里作为标记点，说明它具备一定的稳定性，甚至可能曾作为临时避难所或补给中继站。我们或许可以在这里找到更多遗留的线索，甚至……补给。”他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看向岩洞更深处那些未被探索的黑暗角落。
苏婉清听了韩医生的话，心中微动。补给……尤其是药品和营养剂，对林枫来说至关重要。她抬头，看向秦雪，声音带着一丝恳求：“秦警官，林枫他……至少需要一剂强效抗生素和营养补充，我们的库存撑不了太久。如果这里真的有过项目活动，哪怕能找到一点点遗留……”
秦雪明白苏婉清的意思。立刻带着重伤员进入完全未知的通道是冒险；但停留等待，看着物资耗尽、伤员情况可能再度恶化，同样是慢性死亡。如果能在这里有所发现……
“我们需要先彻底探索这个岩洞。”秦雪做出了决定，看向王贵和韩医生，“王贵，你和韩医生一组，带着小雨，仔细搜索岩洞的这一侧，重点看有没有人工开凿的痕迹、暗格、或者遗留的物品。注意安全，不要深入任何看起来不稳定的裂缝。我警戒入口和河道方向。”她又看向苏婉清，“苏医生，你照顾好林队，随时准备应变。”
命令清晰合理，众人立刻行动起来。王贵虽然更想探路，但也知道搜寻补给同样重要，便招呼韩医生和小雨，打着手电，开始沿着岩壁仔细摸索。
秦雪则重新回到自己选定的警戒位置，面朝暗河下游和岩洞入口缝隙的方向，侧耳倾听。她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但一部分心神仍不由自主地飘向苏婉清和林枫那边。
苏婉清已经重新坐回林枫身边，将他的头轻轻挪回自己腿上，继续之前的守护姿势。她的动作小心翼翼，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柔情。秦雪看到，苏婉清一边观察着林枫的情况，一边用极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对着昏迷的林枫说话，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找到了标记……可能是出路……韩医生说也许有补给……你会好起来的……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混杂在水声和远处的搜索声中，几乎听不清，但那专注的侧影和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却无比清晰。
秦雪移开目光，看向流淌的暗河。水面倒映着顶部的荧光苔藓，泛着破碎的、摇曳的幽光。她想起自己冲出去拉回小雨的那一刻，几乎是本能反应，没有犹豫。就像苏婉清此刻不顾一切地守护林枫一样。有些东西，在生死面前，会变得异常纯粹和直接。
她忽然有些理解苏婉清了。那份情感或许沉重，或许让人担忧，但在这样的绝境里，能有一个如此倾注全心的寄托，或许也是一种对抗无边黑暗和绝望的力量。
搜索进行得并不顺利。岩洞比看起来要大，地形复杂，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深浅不一的水洼。王贵和韩医生费了好大劲，除了又发现几处年代久远、几乎难以辨认的模糊刻痕（似乎是方向或编号的补充），以及一些早已腐朽成碎片的、可能是包装材料的织物残骸外，并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物资或明显的人工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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