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过去了?
韦小宝几乎不敢相信。他推着车,加快脚步,穿过镇口简陋的栅栏。没有画像对照,没有详细盘问,甚至没多看他们几眼。那些乡勇的关注点,似乎更多在有没有青壮劳力可以“征用”,或者有没有人携带“违禁”的财物。
镇子里同样萧条。店铺大多关门,街上行人稀少,且行色匆匆。偶尔有开着的店铺,也门可罗雀。墙壁上,贴着些泛黄的、被雨水打湿又晒干、字迹模糊的告示。韦小宝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是征粮的告示。还有防止奸细、鼓励举报的悬赏令。落款是扬州府衙。日期是半个月前。
没有海捕文书。没有画影图形。没有“钦犯韦小宝”的字样。
他的心,微微动了一下。是还没传到这么偏的地方?还是……
他不动声色,推着车继续往前走。眼睛却像最灵敏的探子,扫过每一面墙壁,每一个可能贴告示的角落。
没有。一路都没有。
经过镇中一个稍微像样点的茶棚时(其实只是搭着破草棚,摆着几张歪腿桌凳),他让双儿停下来,假装歇脚,讨碗热水。茶棚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浑浊,动作慢吞吞。韦小宝摸出两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递过去,哑着嗓子问:“老丈,讨碗热水,再……打听个事。”
老头收了钱,舀了半碗温吞水递过来,没说话。
“这兵荒马乱的,路上不太平吧?官家……查得严不严?”韦小宝捧着破碗,凑近些,压低声音。
老头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车上昏睡的苏荃和一脸警惕的双儿,叹了口气:“查啥呀查,能跑的早跑了,跑不了的等死。官家?官家现在只顾着征粮拉夫,哪还顾得上查路人?南边都快打过来了……”
“那……有没有听说,京城那边,有啥……逃犯要抓的?江洋大盗什么的?”韦小宝试探着问,心提了起来。
老头摇摇头,嗤笑一声,带着看透世事的麻木:“京城?京城现在自个儿都顾不过来吧?听说皇上都要御驾亲征了。逃犯?这年头,路上死个人跟死条野狗似的,谁管你是逃犯还是良民?能活着走到地方,就是造化咯。”
韦小宝谢过老头,慢慢喝完那半碗带着怪味的热水。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离开小镇,继续北上。路越来越难走,人也越来越少——能走的早就走远了,走不动的,大多倒在了路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几个孤零零的身影,在无边的泥泞和荒芜中挣扎。
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靠近了运河主干道附近的一个大码头——邵伯驿。这里是南北漕运的重要节点,往日里千帆竞渡,人声鼎沸。如今,码头上泊着的船只少了一大半,且多是运兵的官船和破烂的难民船。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焦糊味、马粪味和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肃杀。
码头旁的市集还没完全废弃,有些胆大的行商还在做生意,更多的是围在一起交头接耳、打听消息的各色人等。这里的信息,比荒村野店灵通得多。
韦小宝让双儿照顾苏荃,自己带着阿珂和曾柔,装作寻找活计或打听亲人的流民,混入了人群。他需要确认。
码头的告示栏上,贴得满满当当。有漕运衙门的公文,有扬州府的安民告示,有朝廷的征调令,甚至有江湖帮会私下的悬赏……纸张新旧不一,字迹各异。
韦小宝的目光,像梳子一样,细细梳过每一张纸。他的心,从最初的紧张,到疑惑,再到一种难以置信的、缓缓升起的、冰凉的颤栗。
没有。
通缉令呢?海捕文书呢?画着他韦小宝、苏荃、阿珂、建宁……他们画像的公文呢?康熙震怒之下,责令天下缉拿的御旨呢?
一张都没有。
他甚至看到了刑部下发的最新一批海捕文书,是追捕几个在山东劫了漕银的江洋大盗,画像粗糙,赏银丰厚。日期是十天前。
十天前。如果他们“已死”的消息已经坐实,通缉令自然该撤。但如果康熙不信,或者还要追查,新的通缉令也该发出来了。天下皆知韦小宝拐带了公主,盗取了重宝,康熙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除非……康熙信了。或者,他决定……放了。
韦小宝站在嘈杂混乱的码头,周围是南腔北调的议论、讨价还价、哭诉哀嚎,还有官船起锚的号子声。但他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缓慢地跳动。像一面蒙了灰的、沉寂已久的鼓,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敲响。
他走到一个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样劣质胭脂水粉、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半老货郎面前,摸出几个铜钱,买了个最便宜的、掉了瓷的胭脂盒,然后像是随口问道:“这位大哥,打听个事。听说前阵子,京城出了桩大案子?有个姓韦的太监,拐了公主,还偷了宫里的宝贝跑了?闹得挺大?”
货郎正无聊,见有人搭话,又得了钱,立刻来了精神,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传播秘闻的兴奋:“哟,客官你也知道这事?可不是嘛!惊天大案!不过啊……”他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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