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尔滨。 中央大街。
这条铺满了面包石的百年老街。 见证过无数繁华。 也见证过无数屈辱。
鬼子的马队曾在这里耀武扬威。 白俄的贵族曾在这里醉生梦死。
但今天。 这里只属于一种人。 中国人。
阳光。 有些刺眼。 照在街道两旁的人山上。 那是全城的百姓。 也是从周围十里八乡赶来的乡亲。
他们挤满了街道。 爬上了屋顶。 甚至挂在路灯杆上。
所有人的眼睛。 都盯着街道中央。
那里。 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 游街。
……
“哗啦……哗啦……”
铁链拖地的声音。
梅津美治郎。 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总司令。 此刻。 穿着那件被扯掉了领章、撕烂了袖子的白衬衣。 脖子上。 套着那根原本用来拴狗的麻绳。
他的手被反绑在身后。 赤着脚。 走在冰冷的石头路面上。
每走一步。 脚下都留在一个血印。
绳子的另一头。 牵在李铁蛋的手里。 李铁蛋骑着高头大马。 一脸的横肉都在笑。
“走快点！！” “老鬼子！！” “没吃饭啊？！”
李铁蛋猛地一扯绳子。 梅津美治郎踉跄几步。 “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脸磕在石头上。 满嘴是血。
“打死他！！！！” “打死这个畜生！！！！”
人群炸了。 无数的臭鸡蛋、烂菜叶。 甚至冻得硬邦邦的土块。 像雨点一样砸向梅津美治郎。
“那是俺爹的仇！！” “那是俺闺女的命！！”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 冲出警戒线。 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菜刀。 疯了一样冲向梅津美治郎。
“我要剐了你！！！！”
“拦住他！！” 赵铁山大喊。
几个战士冲上去。 抱住了大爷。
“放开我！！” 大爷哭得撕心裂肺。 “我也在平房区干过活啊！！” “我全家都死在里面了！！” “就剩我一个啊！！” “让我杀了他！！！”
梅津美治郎缩在地上。 瑟瑟发抖。 他看着那些愤怒的百姓。 终于明白了林啸天说的话。
死。 真的是一种解脱。 活着面对这些。 才是地狱。
……
“让他杀。” 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自动分开一条路。
林啸天。 骑着那匹黑马。 缓缓走了过来。 他的皮风衣上。 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他走到那个大爷面前。 下马。 从大爷手里。 接过了那把菜刀。
“大爷。” “这刀。” “太钝了。”
林啸天把菜刀还给大爷。 然后。 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那是佐藤的刀。
“用这个。” 林啸天把刀递过去。
“杀了他。” “容易。” “一刀的事。”
“但是。” 林啸天转过身。 看着在场的几万百姓。
“让他这么死了。” “太便宜他了。”
“他身上。” “背着几百万条人命。” “背着十四年的血债。”
“我要留着他。” “不仅仅是游街。”
“我要带着他。” “去新京（长春）。” “去见那个傀儡皇帝溥仪。”
“我要带着他。” “去奉天（沈阳）。” “去北大营。”
“我要让他。” “跪遍这东三省的每一寸土地！！”
“我要让他。” “亲眼看着。” “他是怎么把这大好的河山。” “一点一点。” “输回去的！！！！”
“好！！！！” “林队长说得对！！！！” “让他跪！！！！” “让他活受罪！！！！”
吼声如雷。 震散了天边的乌云。
那个老大爷。 扔掉了菜刀。 跪在地上。 对着林啸天。 磕了一个头。
“林队长……” “你是青天大老爷啊……” “俺听你的……” “俺等着看这老鬼子……” “把膝盖跪烂的那一天！！”
……
关东军司令部旧址。 现在。 是抗联临时指挥部。
巨大的作战地图前。 林啸天正在擦拭手中的枪。
“大哥。” 陈清泉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脸色凝重。
“怎么了？” “梅津都抓了，还有坏消息？”
“是……新京那边。” 陈清泉指了指地图上的长春。
“伪满皇帝溥仪。” “慌了。” “听说梅津被俘。” “他准备逃跑。”
“逃去哪？”
“通化。” “那是满洲的最南边。” “那是山区。” “易守难攻。” “而且……” “关东军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什么王牌？” 赵铁山凑过来问。
“第三方面军。” 陈清泉推了推眼镜。 “那是守卫边境的主力。” “虽然被抽调了不少去太平洋战场。” “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还有十几万人。” “而且……” “他们手里。” “有重炮旅团。” “甚至……” “可能有毒气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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