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西走廊。 寒风呼啸。
这是一条狭长的通道。 一边是燕山山脉的余脉。 一边是波涛汹涌的渤海。
一支钢铁巨龙。 正沿着这条走廊。 向南。 滚滚而来。
六万大军。 加上刚刚收编的伪军、自愿参军的劳工。 总兵力已近十万。
卡车、坦克、装甲车。 还有那几百门大炮。 把这条古老的官道。 压得呻吟。
“大哥。” 李铁蛋把头伸出车窗。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闻到了吗?”
“闻到啥?” 林啸天闭着眼。 手里把玩着那个从溥仪那缴获的玉玺。
“海味儿。” 李铁蛋兴奋地指着东边。 “还有……泥土味儿。” “这味儿跟咱北大荒的不一样。” “这是……” “关里的味儿。”
林啸天睁开眼。 看着前方。
地平线上。 出现了一道雄伟的阴影。 蜿蜒起伏。 宛如一条巨龙。 一头扎进海里。 一头盘在山上。
而在那巨龙的咽喉处。 一座巍峨的关隘。 矗立在天地之间。
城楼高耸。 箭楼威严。 上书五个大字: “天下第一关”。
山海关。
……
“停车!!!!”
林啸天一声令下。 十万大军。 同时止步。
引擎熄火。 战马嘶鸣。
林啸天跳下车。 整理了一下皮风衣。 大步走到队伍的最前面。
他看着那座关隘。 看着那道古老的城墙。
十四年了。
十四年前。 就在这座关隘的另一边。 张学良带着几十万东北军。 撤进了关内。 留下了三千万父老乡亲。 留下了大好河山。
那一撤。 就是十四年的血泪。 就是十四年的亡国奴。
今天。 他们回来了。 不是撤退。 而是…… 打回来。
“赵铁山!!” 林啸天声音颤抖。
“在!!”
“那是哪儿?” 林啸天指着那座城楼。
赵铁山看着那五个大字。 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那是……山海关。” “过了这道关。” “就是北平。” “就是中原。” “就是……家。”
“对。” 林啸天拔出战刀。 刀锋在阳光下闪耀。
“咱们这群没娘的孩子。” “在关外流浪了十四年。” “被鬼子欺负了十四年。”
“今天。” “咱们到家门口了。”
“可是。” 林啸天话锋一转。 刀尖指向城楼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膏药旗。 指向那些架在城墙上的鬼子机枪。
“看门的。” “还是那群畜生。”
“他们不想让咱们回家。” “他们想把这道门锁死。” “把咱们堵在外面。”
“弟兄们!!” 林啸天转身。 面对着十万将士。
“答应吗?!”
“不答应!!!!” “不答应!!!!”
吼声如雷。 盖过了海浪。 震得山海关的城墙都在发抖。
……
山海关城楼上。 日军守备司令官。 正举着望远镜。 手里的镜筒。 全是汗。
“八嘎……”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满洲……真的丢了吗?”
他看着城下那无边无际的军队。 看着那一门门昂首怒吼的重炮。 看着那一辆辆喷着黑烟的坦克。
这哪里是游击队? 这分明是一支可以横扫亚洲的…… 虎狼之师。
“司令官阁下……” 副官脸色惨白。 “北平方面发来电报……” “让我们……死守……” “说援军……正在路上……”
“死守?” 守备司令官惨笑一声。 指着下面那几十门150毫米重炮。
“拿什么守?” “拿这几百年前的砖头吗?”
……
城下。
林啸天没有立刻下令攻城。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关隘。
他在等。 等一个时刻。
“几点了?” 林啸天问。
“上午九点一八分。” 陈清泉看了一眼表。 神色一凛。
“九一八……” 林啸天点了点头。
“好时候。” “是个报仇的好时候。”
“老张!!” “在!!”
“把咱们从沈阳兵工厂带来的那些大家伙。” “都给我拉上来!!”
“别心疼炮弹!!” “这关里的鬼子。” “还没尝过咱们‘奉天造’的味道!”
“李铁蛋!!” “在!!”
“把那些坦克。” “都给我排在前面!!” “那是咱们的开路先锋!!”
“赵铁山!!” “在!!”
“组织敢死队!!” “城墙一塌。” “就给我冲上去!!”
“把那面膏药旗。” “给我拔了!!” “换上咱们的红旗!!”
“是!!!!”
林啸天深吸一口气。 那是家乡的味道。 也是…… 复仇的味道。
他举起战刀。 对着那座阻隔了十四年的关隘。 对着那段充满了屈辱的历史。
发出了最后的怒吼:
“给老子……” “把门轰开!!!!”
“开炮————!!!!”
……
“轰!轰!轰!轰!!”
百炮齐鸣。 地动山摇。
无数枚重磅炮弹。 带着十四年的怒火。 带着三千万人的期盼。 呼啸着。 砸向了“天下第一关”。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中。 山海关的城楼。 瞬间被火光吞没。
砖石横飞。 烟尘蔽日。
那扇紧闭了十四年的大门。 在这一刻。 终于…… 被自己人的炮火。 轰然敲开。
这一声炮响。 宣告着满洲时代的结束。 也宣告着…… 入关之战。 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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