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制?”他轻笑,“先帝驾崩那夜,叛军攻破玄武门,诸位躲在家里闭门不出时……怎么不提礼制?”
他走下丹陛,一步一步,靴底敲击金砖。
走到张阁老面前停住。“张阁老。”沈璟竤伸手,替他整了整有些歪的官帽,“您今年高寿?”
张阁老脸色发白:“老臣……六十有九。”
“六十九。”沈璟竤点头,“是该颐养天年了。”他转身,从侍卫腰间抽出刀。
刀光雪亮,映着张阁老骤然收缩的瞳孔。但沈璟竤只是把刀递给他。
“朕记得,阁老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他说,“今日朕给您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拿着这把刀,就在这儿杀了朕。您当皇帝,您定礼制。”
满殿倒抽冷气声。沈璟竤竖起第二根手指。
“二,把刀放下,回家抱孙子。”他笑容温和,“选吧。”
张阁老手抖得厉害。刀柄冰凉,纹路硌着掌心老茧。他抬头看沈璟竤,又看向丹陛上那个红影。
冷紫嫣正垂眸翻看奏章,仿佛殿内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刀“哐当”落地。张阁老跪了下去,额头抵着金砖。“老臣……乞骸骨。”
沈璟竤弯腰捡起刀,用刀背拍了拍他肩膀。
“准了。”他说,“念您三朝辛劳,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今日就启程吧,朕派禁军护送您回乡。”
护送。两个字咬得极重。张阁老浑身一颤,最终深深叩首:“谢……陛下隆恩。”
他被两名侍卫搀扶起来,踉跄着走出大殿。背影佝偻,瞬间老了十岁。
沈璟竤扔了刀,拍拍手。“还有谁想回家种田?”他环视四周,“朕一并准了。”
无人应答。“那好。”他走回丹陛,在龙椅上坐下,朝冷紫嫣伸手,“冷卿,该你了。”
冷紫嫣合上奏章。她站起身,从袖中抽出一卷明黄诏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她声音清亮,每个字都砸在金砖上,“自今日起,设女官考选院。凡通经史、明律法、晓时务之女子,不论出身,皆可参试。择优录用,授官入朝。”
诏书念完,大殿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然后炸了。
“陛下!不可啊!”“女子应试,成何体统!”
“闺阁女子岂能抛头露面,这、这简直……”
冷紫嫣等他们喊完。她走下丹陛,走到喊得最凶的那个御史面前。
“李御史。”她说,“您府上有几位小姐?”
李御史愣住:“三、三位……”“可曾读书?”
“自然读过!小女们皆通《女诫》《列女传》,贤良淑德……”
“《大周律》读过吗?”冷紫嫣打断他,“赋税章程、漕运条例、边关舆图——这些,她们可曾见过一眼?”
李御史涨红脸:“女子何必学这些!”“何必?”冷紫嫣笑了。
她转身面向百官。“三年前江南水患,是谁连夜核算赈灾粮册,七日不眠算出缺口?”
“去年北境军饷亏空,是谁彻查三省账目,追回白银三十万两?”
“两个月前宫变,是谁稳住京城防务,没让叛军踏进内城一步?”
她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百官下意识后退。
“这些事,诸位的儿子、门生、亲信……”冷紫嫣停在丹陛下,仰头看沈璟竤,“有谁做到了?”
沈璟竤托着下巴,笑容慵懒。“没有。”他替他们回答,“一个都没有。”
冷紫嫣重新展开诏书。“所以这女官考选,不是恩赐。”她一字一句,“是朝廷需要能办事的人,而有些人……占着位置不办事。”
她把诏书递给旁边太监。“张贴出去。京城各门、各州府衙、各县城门——三日内,朕要看见它贴满大周每一面墙。”
太监捧着诏书疾步退下。冷紫嫣回到座位,刚坐下,沈璟竤就凑过来。
“痛快吗?”他低声问。“还行。”她说。
“只是还行?”他挑眉,“朕看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冷紫嫣下意识摸嘴角。沈璟竤大笑,笑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朝会就在这诡异气氛中继续。接下来奏报的都是琐事——某地丰收,某河清淤,某官贪腐被查。
每个人都小心翼翼,措辞斟酌再斟酌。
直到兵部尚书出列。“陛下,北境驻军整编已毕。按新制,应设监军一名。”他顿了顿,“人选……请陛下定夺。”
所有目光投向冷紫嫣。北境是她打下来的,监军自然该是她的人。但这意味着她要分权,要把亲手组建的军队交出去。
沈璟竤也看她。“冷卿觉得呢?”他问。
冷紫嫣沉默片刻。她从怀中取出一枚虎符,放在御案上。
虎符青铜铸成,已被摩挲得发亮。这是她率军踏平王庭时,从可汗尸体上摘下的。
“北境不需要监军。”她说。兵部尚书皱眉:“这不合……”
“需要的是总督。”冷紫嫣打断他,“统摄军政,开府设衙。人选我已经定了——”她报出一个名字。满殿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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