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寒门出身的年轻将领,去年才提拔为参将。没背景,没靠山,甚至不是科举正途出身。
“冷大人!”有武将忍不住出声,“此人资历太浅,恐难服众!”
“资历?”冷紫嫣抬眼,“您当年跟着‘梅大人’打仗时,是什么资历?”
那武将噎住。“本官要的不是服众。”她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要的是能守住疆土,能让百姓安居,能让大周旗帜永远插在北境城楼上的人。”
她转身,朝沈璟竤躬身。“此人跟随臣平定叛乱时,率三百轻骑奇袭敌军粮道,烧毁粮草十万石。后来守孤城,弹尽粮绝,拆了衙门梁木当滚石,死战七天七夜等来援军。”
她直起身。“诸位谁有这般‘资历’,现在站出来。总督之位,本官让给他。”
无人应声。沈璟竤鼓掌。一下,两下,三下。在寂静大殿里格外清晰。
“准了。”他说,“即日赴任。”
他顿了顿,又补充:“再传旨,北境三年免税,军饷加倍。阵亡将士抚恤金……从朕的内帑出。”
这话比任何威慑都有效。武将们眼睛亮了,文官们则暗自盘算——陛下这是要收买军心,还是要真的大动干戈?
朝会在午时三刻结束。百官退去时,许多人腿都是软的。今日这场朝会,比过去十年加起来都凶险。
殿内只剩他们两人。沈璟竤瘫在龙椅上,扯开衣领。
“累死了。”他嘟囔。冷紫嫣还坐着,指尖无意识敲击椅子扶手。她在想那张女官考选诏书张贴出去后,会掀起多大风浪。
“担心?”沈璟竤凑过来,下巴搁她肩上。
“嗯。”她没否认,“会有无数人骂你昏君,骂我妖后。史书上……我们俩怕是遗臭万年。”
沈璟竤笑了。他伸手搂住她腰,把人带进怀里。
“那多好。”他在她耳边说,“千百年后,还有人记得沈璟竤和冷紫嫣这两个名字。记得我们毁了旧规矩,建了新天下。”
他吻她颈侧,牙齿轻轻厮磨。“总比当两个明君贤后,在史书里留三行字强。”
冷紫嫣闭上眼。殿外夕阳西斜,金光透过窗棂,把两人影子拉长投在金砖上。两道影子交叠,分不清谁是谁。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梅大人”时,曾站在这个大殿最末尾。
那时先帝还在,沈璟竤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站在龙椅旁边,低着头装乖巧。
有次朝会争吵激烈,老臣们唾沫横飞。她偷偷抬眼,正好撞上沈璟竤视线。
他在笑。嘴角抿着,眼睛里却全是笑意,像在看一场拙劣戏码。
那一刻冷紫嫣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池中物。
后来果然。宫变那夜,他浑身是血杀进乾清宫,剑尖滴着亲兄弟的血。先帝躺在龙床上,只剩一口气。
沈璟竤跪在床前,听先帝留下最后遗诏。
然后他起身,把遗诏扔进火盆。火焰吞噬绢布时,他转头看她。
“梅大人。”他说,“你要当忠臣,现在就该拔剑杀了我。”
冷紫嫣没动。她看着这个少年长成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翻涌的野心和疯狂,忽然问:“杀了你,然后呢?”
沈璟竤歪头:“然后你扶个傀儡皇帝,当权倾朝野的权臣?”
“没意思。”她说。“那什么有意思?”
冷紫嫣走到他面前,捡起火盆边溅出的火星。
“跟着你。”她摊开手,火星在掌心熄灭,“看看你能把这天下,折腾成什么样。”
沈璟竤大笑。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泪都出来。笑够了,他握住她手腕,把她掌心按在自己心口。
心跳剧烈,隔着血肉撞着她皮肤。“那你可看好了。”他说,“朕要么成千古一帝,要么遗臭万年。没有中间路。”
现在他们走到了这里。龙椅上,凤座旁。脚下是万里江山,身后是千古骂名。
冷紫嫣睁开眼。“沈璟竤。”她第一次在宫里叫他的名字。
“嗯?”
“龙椅分我一半。”她说,“江山也分我一半。但骂名……我全要。”
沈璟竤怔住。然后他笑出声,越笑越大声,笑得整个大殿都在共振。
“好。”他捧住她脸,额头抵着她额头,“你当恶人,我当昏君。咱们俩……绝配。”
夕阳彻底沉下去了。太监轻手轻脚进来点灯,烛火一盏盏亮起,驱散黑暗。
御案上堆起新的奏章。北境军报,江南税银,漕运章程,女官考选细则……每一件都等着他们批阅。
沈璟竤松开她,走到御案后坐下,提起朱笔。
“来。”他拍拍身边位置,“干活。”冷紫嫣坐过去,翻开第一本奏章。
烛火摇曳,两道影子伏在案前。窗外星辰渐亮,宫里传来打更声。
一更天了。漫长一日刚刚开始,而他们的时代,也刚刚开始。
殿外值夜的太监听见里面偶尔传来对话。
“这笔赈灾银数目不对。”“查。谁贪的,诛九族。”
“女官考选院地址选哪儿?”“把张阁老府邸拆了,原地重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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