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说。”他哑声。
“疼。”她终于开口,“但比不上心里疼。”
药粉洒上去,她身体一颤。他放轻动作,用干净布条包扎。烛火噼啪炸响,屋里只有两人呼吸声。
“现在能说了吗?”他问,“主谋到底是谁?”
冷紫嫣趴在枕头上,脸埋在臂弯里。很久,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你皇叔,肃王。”沈璟竤手顿住。
肃王。先帝长兄,二十年前本该他继位,但突发恶疾瘫痪,皇位才落到先帝头上。这些年他一直卧床静养,不问朝政。
“不可能。”沈璟竤下意识反驳,“他连床都下不了——”
“装病。”冷紫嫣抬起头,眼睛通红,“我查了七年。当年御医诊断记录被篡改,他根本没瘫痪。这些年暗中培植势力,赵王只是他棋子。”
“证据呢?”
“在我脑子里。”她扯出惨笑,“冷家灭门前三天,我父亲收到密信,连夜进宫见先帝。那信是肃王写的,告发我父亲通敌。”
沈璟竤浑身发冷。
“先帝不信,但留了心眼。肃王怕事情败露,干脆灭口。”她声音越来越低,“赵王动手,他幕后指挥。事后承诺助赵王夺位,实际想等两败俱伤,他黄雀在后。”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她转头看他,“因为那晚我没死透。我躺在尸体堆里,听见杀手对话——‘肃爷吩咐,一个不留’。”
沈璟竤跌坐床边。
七年。她藏了七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她坐起身,包扎布条渗出新鲜血迹,“七年前你只是个皇子,拿什么对抗肃王?先帝都动不了他。”
“那现在呢?”
“现在你有江山,我有刀。”冷紫嫣下床,赤脚踩在地上,“该清账了。”
她重新披甲,动作因伤口疼痛而迟缓。沈璟竤看着她,突然问:
“如果我不当皇帝,你会报仇吗?”“会。”
“如果报仇要杀我亲人呢?”她系甲绳的手停住,抬眼看他:
“你选江山,还是选我?”烛火在她眼中跳动。
沈璟竤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捧住她脸,拇指擦掉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
“我选你。”他说,“七年前就选好了。”
她怔住。
“这皇位,本就是为了护你才争的。”他苦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拼死夺嫡?因为我喜欢你,喜欢到愿意把天下捧给你。”
冷紫嫣嘴唇颤抖。
“所以——”他额头抵住她额头,“去报仇。杀肃王,屠他满门,掀了这皇宫。我陪你。”
她终于哭出来。
七年第一次哭出声。不是啜泣,是野兽般嘶哑嚎哭。她把脸埋在他肩上,血和泪浸透他衣襟。
“沈璟竤……我好恨……我好恨啊……”
他抱紧她,一遍遍说知道,都知道。
窗外飘起细雪。今冬第一场雪,落在未干雪迹上,很快融化。
子时,肃王府。
府邸静得出奇,连护卫都看不见。冷紫嫣推门进去,庭院积雪平整,没一个脚印。
正堂亮着灯。
她握剑走进去,沈璟竤跟在身后。堂中坐着个老者,锦衣华服,面色红润。他正在煮茶,茶香弥漫满室。
“来了?”肃王抬眼,“比本王预计的晚一个时辰。”
冷紫嫣剑已出鞘。
“不急。”肃王斟茶两杯,“坐下,喝杯茶。叙叙旧。”
“我跟你没旧可叙。”
“有。”肃王推过一杯茶,“你周岁时,本王抱过你。那时就想,这丫头生得真好,可惜是冷家女儿。”
她剑尖颤动。
“你父亲是个愚忠的。”肃王抿口茶,“先帝忌惮冷家兵权,暗示他交权保命。他不肯,说武将当死于边野,何须马革裹尸。”
茶雾升腾,模糊他面容。
“本王替他交了。”肃王放下茶杯,“那份通敌密信,是真的。只不过通敌的不是他,是本王安插的副将。你父亲至死都不知道,他最信任的部下,早就是我的人。”
冷紫嫣眼前发黑。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我父亲从未得罪过你……”
“因为他挡路。”肃王语气平淡,“冷家军只听他号令,他不死,本王怎么掌控兵权?怎么扳倒先帝?怎么拿回本该属于我的皇位?”
沈璟竤拔剑。
肃王笑了:“陛下也想杀我?可以,但杀了我,边关三十万冷家军立刻倒戈。他们只听冷家人命令,现在冷家只剩她了——”
他指向冷紫嫣:
“而她会跟你反目成仇。因为你父皇,才是默许灭门的真凶。”
空气凝固。冷紫嫣缓缓转头,看向沈璟竤。他脸色惨白如雪。
“先帝早知道是本王的计谋。”肃王笑容加深,“但他乐见其成。冷家功高震主,他早想除掉。借本王的手,干净利落。事后假装震怒,追封谥号,做个明君姿态——多完美。”
茶凉了。冷紫嫣剑尖垂地,她看着沈璟竤,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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