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
“传朕口谕:御林军统领赵延,玩忽职守,致使使臣遇害。即刻押入天牢,三司会审。”
他语调平稳,“再传,宣镇国公、兵部尚书、枢密使……即刻入宫。”曹德忠心惊肉跳。
赵延是皇帝心腹,说弃就弃?但他不敢多问,低头应诺。沈璟竤走到窗边,看雪越下越大。
“陛下,赵统领他……”
“朕会留他全尸。”沈璟竤截断话头,“家人流放岭南,永不返京。”
这已是恩典。曹德忠退下传旨。沈璟竤独自站在血腥房间里,伸手拔出副使心口匕首。
血已凝固,宝石粘稠滑腻。他擦干净匕首,收进袖中。
这把刀,将来要插回三王子心脏。远处传来钟声。
四更天了。养心殿灯火通明到天明。几位重臣进进出出,每个人出来时脸色都苍白。
宫人们缩在角落,连呼吸都放轻。谁都知道,今夜过后,朝局又要洗牌。
冷紫嫣没睡。她坐在寝宫窗前,看雪渐渐埋掉宫道。
手里攥着那块从冷宫带回的染血帕子,上面抓痕已经干涸。废后凄厉哭声还在耳边回荡,混合着多年前自己嘶喊。
“孩子……我的孩子……”她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过去已经死了,死在承熙三年冬天。
现在活着的是大燕皇后,是沈璟竤手中最利那把刀。刀,不能有软肋。
晨光微露时,曹德忠来报:“娘娘,赵统领……在天牢自尽了。”冷紫嫣指尖一颤。
“留下认罪书,承认勾结外敌,谋害使臣。”老太监声音发干,“陛下已下令……抄家。”“赵延妻儿呢?”
“今早已押出京城。”曹德忠顿了顿,“娘娘,老奴多嘴一句……赵统领昨夜进宫前,还跟老奴说,等休沐要带小儿子去西山猎兔。”
她攥紧帕子。“知道了。”声音有些哑,“下去吧。”
曹德忠退下后,冷紫嫣走到妆台前,打开最底层抽屉。
里面有个褪色香囊,绣着歪斜竹叶——那是赵延夫人去年端阳节进献的。
当时赵延笑说:“拙荆手艺差,娘娘别嫌弃。”她拿出香囊,丢进炭盆。
火焰腾起,吞噬针线。竹叶蜷曲变黑,最后化成灰。就像很多人,很多事,最终都留不下痕迹。门忽然被推开。
沈璟竤站在门口,朝服未换,眼下青黑。他看着她烧香囊,没说话。
冷紫嫣也没回头,直到火焰熄灭,才开口:“处理干净了?”
“嗯。”他走进来,身上带着寒气,“西域正使答应暂缓七日。条件是……要朕交出‘真凶’人头。”“赵延的人头不够?”
“不够。”沈璟竤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还要再加一个。”
“谁?”
“朕。”冷紫嫣猛然转身。
沈璟竤在笑,笑容疲惫又疯狂。“七日后,朕会‘遇刺重伤’。西域三王子得知消息,定会趁机发动兵变。到时候……”
他贴近她耳边,“朕的人,会在王庭里等他。”她听懂这计划。
以蛇为饵,引蛇出洞。风险巨大,但若成功,能一劳永逸解决西域祸患。“若他不上当?”
“那就真打。”沈璟竤松开她,走到榻边坐下,“冷紫嫣,这一局没有退路。要么赢,要么死。”
晨光透过窗纸,照亮他侧脸。那道旧疤从眉骨延伸到鬓角,是十年前夺嫡时留下。
如今他又要赌命,为了江山,也为了……“为什么告诉我?”她问。
沈璟竤抬眼:“若朕真死了,你得知道接下来怎么走。”“我不会让你死。”
“万一呢?”他笑,“总得有人替朕收拾残局。满朝文武,朕只信你。”只信你。
三个字砸进心里,沉甸甸。冷紫嫣走到他面前,跪坐下来,仰头看他。“沈璟竤,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他愣住。
“不是冷宫那次。”她伸手,指尖虚虚描摹他脸上疤,“是承熙元年,上元灯节。你在街边买兔子灯,撞掉我面具。”
沈璟竤瞳孔微缩。“你弯腰帮我捡,说‘姑娘,你的面具’。”
冷紫嫣声音很轻,“那时候你还不是太子,我也不是冷家嫡女。就是两个普通人,在人群里撞了一下。”
他抓住她手指,握紧。“原来是你。”声音发哑,“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小姑娘……”
“是我。”她眼眶发热,“后来家里出事,我被送进宫。再遇见你时,你已经不记得了。”沈璟竤猛地将她拉进怀里。
拥抱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骨血。“朕记得。”他嘴唇贴着她鬓角,“那只小狐狸眼睛……朕找了很久。”原来那么早。
早到一切尚未开始,命运已经写下序章。窗外雪停了。
宫人开始扫雪,扫帚刮地声规律传来。新一日开始,暗涌却更深。冷紫嫣靠在沈璟竤怀中,听他有心跳动。
“七天后。”她说,“我等你回来。”“若回不来——”
“那我就去西域找你。”她抬眼,目光灼灼,“活着,带你回来。死了,带你尸骨回来。沈璟竤,你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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