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在乾珘身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确认他的存在。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湖,没有愤怒,没有鄙夷,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乾珘感到屈辱。
然后,云岫看向乌岩大祭司,淡淡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蛊神的旨意,在广场上空回荡:
“叛首隆多达,及其核心党羽,压入蛊窟,听候发落。其余附逆者,依族规处置 —— 凡主动投降、未曾伤人者,罚入蛊神林劳作三年,以赎其罪;凡抵抗到底、伤及族人者,废除蛊力,逐出苗疆,永世不得返回。”
乌岩大祭司立刻躬身领命:“谨遵圣女谕令!”
广场上的族人纷纷点头,对这个处置表示赞同。苗疆的族规向来严明,云岫的处置既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轻易放过,既维护了苗疆的秩序,也体现了圣女的仁慈。
“至于……” 云岫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乾珘,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他们都知道,乾珘才是这场叛乱的幕后推手 —— 若不是他与隆多达勾结,提供厌火石,祭祀大典也不会出现如此大的变故。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云岫对乾珘的处置,有的族人眼中满是愤怒,有的则带着一丝担忧 —— 乾珘毕竟是中原的王爷,若是处置不当,恐怕会引发中原与苗疆的冲突。
乾珘的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 无论是被囚禁,还是被驱逐,他都有办法应对。可他没想到,云岫却只是平静地说道:
“乾珘王爷受奸人蒙蔽,虽有过失,然终究是客。请王爷即刻返回客寨,无召不得出。”
没有斥责,没有问罪,甚至没有一句重话。只是…… 软禁。
可这看似宽和的处置,却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乾珘感到屈辱。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是一种强者对弱者、主人对不听话客人的打发。她甚至不屑于与他计较,仿佛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在她眼中都不过是无足轻重的闹剧。
乾珘的脸,瞬间变得铁青。他死死地盯着云岫,双拳在袖中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鲜血从掌心渗出,滴落在黑熊皮座椅上,留下一小片暗红的痕迹。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告诉云岫,他不是 “受奸人蒙蔽”,他的计划也不是 “闹剧”。可他看着云岫那双平静无波的异瞳,看着她身后依旧熊熊燃烧的七彩火焰,却发现自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在这个女人面前,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都被彻底碾碎了。
广场上的族人渐渐散去,月影卫们开始清理战场 —— 他们将死去的武士抬到广场西侧的空地上,用白布覆盖;将受伤的族人送往巫医的营地;将染血的青石地面用清水冲刷。阳光依旧明媚,可广场上的血腥气,却久久无法散去。
乾珘被两名月影卫 “请” 下了高台。他走在青石地面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能感受到周围族人投来的目光 —— 有愤怒,有鄙夷,有敬畏,却唯独没有了之前的忌惮。他知道,从今往后,他在苗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威望和话语权。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祭坛顶端的白色身影。云岫依旧站在那里,七彩火焰映照着她的侧脸,美得如同神明。可在乾珘眼中,那道身影却如同一个冰冷的囚笼,将他的骄傲、他的野心、他的占有欲,都囚禁在了其中。
血染的祭袍尚未干涸,而一场更加凶险的、源于爱恨与尊严的风暴,正在乾珘的心中酝酿。他知道,他与她之间,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纳兰云岫……” 乾珘在心中低语,声音冰冷而决绝,“今日之辱,我乾珘记下了。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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