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眶不由得发热。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翻到笔记的后半部分,那里记录着母亲对月苗寨圣女传承的描述:“圣女需通鬼书,知生死,掌蛊术,承寨中秘辛。”难道这卷轴是月苗寨的圣女秘典?母亲当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的晨光变成了正午的暖阳,又渐渐沉为黄昏。福全送来的参汤热了三次,都凉透了,他却一口没动,指尖沾了墨汁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卷轴上的文字。那些扭曲的符号在他眼中渐渐清晰起来,组合成一段段意义完整的句子。
卷轴的开篇记载的是苗疆最古老的创世传说,说苗人的先祖是由蝴蝶妈妈所生,魂灵源于山川河流,死后会回归自然,重新进入轮回。接下来的内容却让他心惊肉跳——里面记载着种种早已失传的禁忌蛊术,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还魂蛊”,有能操控他人心智的“牵丝蛊”,还有能断人生死的“索命蛊”。每一种蛊术的记载都极其详细,包括炼制方法、所需材料和使用代价,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
“这些东西……太邪门了。”乾珘的手指有些颤抖。他想起之前那些方士的招摇撞骗,再看看卷轴上这些严谨细致的记载,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苗疆秘术。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觉得心头发紧,直到卷轴接近末尾的地方,一行相对潦草的小字吸引了他的注意——这字迹和前面的鬼书不同,是用汉文写的,笔画娟秀,显然是母亲的笔迹。
“夫天地有常,魂灵往复,如四季更迭,此自然之道也。然有魂灵,执念过深,或承大咒愿,其性灵不昧,印记不消,则不入混沌,不归天地,循其因果,再入轮回。”
“轮回……”乾珘的心脏猛地狂跳起来,他一把攥住卷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这是他第一次从如此“真实”的文字中看到这个词,不是方士们天花乱坠的谎言,而是母亲用汉文郑重写下的注解,是苗疆古老秘典认可的“道”。他仿佛在无边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激动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连忙往下看,母亲的注解后面,是更加详细的鬼书原文,银色的字迹在烛火下闪烁着微光:“轮回之迹,非人力可轻易窥探。然,施咒者与受咒者,因果纠缠,其魂光互映,或有一线感应。欲寻转世,需以施咒者遗留之血裔、或蕴含其生命本源之物为引,辅以‘同心蛊’之母蛊,于特定星象之下,行‘溯源寻踪’之仪……然此法逆天而行,代价莫测,十有九殁,纵有所得,亦恐非福也。”
“同心蛊……溯源寻踪……”乾珘反复念着这几个词,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他知道,这卷轴记载的不是虚无缥缈的希望,而是一条实实在在却布满荆棘的路。“代价莫测,十有九殁”,这八个字像一把重锤,敲在他的心上,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别说十有九殁,就算是十死无生,他也绝不会放弃。
他继续往下翻阅,卷轴的最后几页详细记载着“同心蛊”的培养方法。这种蛊虫极为奇特,既不是用毒虫炼制,也不是用草药培育,而是需要“引魂之器”作为载体,以“血亲之血”为养分,在“本源之地”的地气中温养七七四十九天。所谓“引魂之器”,就是蕴含逝者生命本源的物品;“血亲之血”,可以是逝者的亲人,也可以是与逝者有过深刻羁绊之人的血液;而“本源之地”,特指逝者出生或成长的地方——对云岫而言,就是月苗寨。
“月苗寨……”乾珘的指尖划过“本源之地”四个字,脑海中浮现出那片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浮现出云岫穿着苗疆服饰站在花海中的样子,浮现出她临死前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他知道,月苗寨的人恨他入骨,可他必须回去,不仅要回去取“本源之地”的地气,还要找到一件真正属于云岫的、蕴含她生命本源的物品。
他把卷轴轻轻卷起来,用母亲留下的红绸布仔细包裹好,放进贴身的衣襟里。那冰凉的触感贴着胸口,却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深了,一轮残月挂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案上,照亮了母亲的笔记。笔记的最后一页,画着一朵小小的彼岸花,旁边写着一行小字:“云岫,月苗寨最美的花,当配最干净的魂。”
“母亲早就知道云岫。”乾珘喃喃自语,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想起母亲当年总是对着南方叹气,想起母亲在他出征苗疆前拼命阻拦,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别再造孽”。原来母亲早就知道他和云岫的纠葛,早就为他留下了这条后路。
“王爷,您该歇息了。”福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厨房炖了燕窝粥,您多少吃点。”
乾珘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福全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王爷的脸色依旧苍白,眼下的乌青也没有消退,可眼神却不再是空空洞洞的了,里面有了一丝光亮,一丝坚定,就像当年他准备上战场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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