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您还好吗?”卫峥悄悄走上前,声音压低了几分。他看着乾珘苍白的脸色,和眼中强忍的泪水,心中也跟着发酸。
乾珘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目光重新落在陈氏医馆的木门上:“我没事。卫峥,你去附近找个客栈住下,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待一会儿。”
“可是王爷,您的身体……”卫峥有些担忧。
“我没事。”乾珘的语气坚定,“这里很安全,不会有人认出我。你放心去吧,有情况我会用信号弹通知你。”
卫峥无奈,只好点了点头:“属下就在巷口的客栈等着,王爷万事小心。”说完,他带着两名死士,悄悄退了出去。
巷子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雨丝落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鸟鸣。乾珘慢慢走到陈氏医馆的门口,抬手想要敲门,手指却在触到木门的瞬间停住了。他怕,怕自己一敲门,就会打破阿蘅平静的生活;怕自己一开口,就会让她记起那些痛苦的过往;怕她知道自己是谁后,会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他,说出“我不认识你”这样的话。
他就这样站在门口,一站就是一个时辰。雨丝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衣衫,冷意透过单薄的青衫渗进来,他却浑然不觉。他能听到医馆里传来的细微声响——是阿蘅在整理草药的声音,药铲碰撞药臼的“笃笃”声,还有她轻轻咳嗽的声音。每一个声音,都像一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既心疼,又庆幸——至少,她还活着,还能这样平静地生活。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阿蘅拿着一个药篮走了出来,竹杖在身前轻轻探路。她似乎感觉到了门口有人,停下脚步,空洞的眼睛望向乾珘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请问,您是来看病的吗?”
乾珘的心脏猛地一跳,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加速流动。他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看着阿蘅的脸,阳光又一次从云缝中漏下,照在她的异瞳上,那淡淡的紫蓝色光芒,与记忆中的云岫渐渐重合。
“我……”乾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不是来看病的。我是……我是从北方来的商人,路过这里,听闻陈姑娘医术高明,想来讨几味草药。”他临时改了说辞,实在没有勇气在第一次相见时,就说出自己的身份,说出那些痛苦的过往。
阿蘅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又露出了那温柔的笑容:“原来是这样。您要什么草药?您跟我进来吧,外面雨大。”她说着,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用竹杖指了指医馆内,“里面有凳子,您先坐。”
乾珘跟着她走进医馆,一股浓郁的草药香味扑面而来——有当归的辛香,有甘草的甘甜,有薄荷的清凉,还有一种淡淡的、熟悉的味道,是苗疆特有的“醒魂草”的香气。这味道,与当年云岫竹楼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瞬间将乾珘拉回了三年前的苗疆。
医馆不大,进门是一间诊室,摆着一张竹桌和两把竹椅,竹桌上放着一个脉枕和几卷医书。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巨大的药柜,药柜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上面写着草药的名称,字迹娟秀,与门口布招上的字迹一致。里间的门帘是蓝色的粗布,隐约能看到里面摆放着一张小床,应该是阿蘅休息的地方。
“您请坐。”阿蘅用竹杖探着路,走到竹桌旁,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递到乾珘面前,“您要什么草药?若是寻常的草药,我这里都有。若是稀有的,可能需要等几日,我托人去苏州府采买。”
乾珘接过水杯,指尖触到阿蘅的手指,她的手指很凉,却很柔软,指腹上有厚厚的茧子,是常年捣药、诊脉留下的痕迹。他的心跳更快了,连忙收回手,低头喝了一口水,掩饰自己的慌乱:“我要……我要养魂草。”
阿蘅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竹杖“笃”地一声撞在竹桌腿上。她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您……您要养魂草?”
“是。”乾珘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她的脸,“我家中有长辈,魂不守舍,夜不能寐,听闻养魂草能滋养魂魄,所以特意来寻。”他没有说,这养魂草,本就是为她寻的——玄机子说,养魂草能修复受损的魂体,或许能让她的眼睛重见光明。
阿蘅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向药柜。她的动作很熟练,用手摸索着药柜的抽屉,很快就找到了标有“养魂草”的抽屉。她取出一小撮干枯的养魂草,放在竹桌上:“养魂草是苗疆特有的草药,江南很少见。这是我师父当年从苗疆带来的,只剩下这么多了。您若不嫌弃,就拿去吧。”
乾珘看着竹桌上的养魂草,叶片呈暗红色,根部还带着淡淡的彼岸花香气,与他从玄机子那里得到的一模一样。他的眼眶又一次发热——她的师父,想必也是知道月苗寨的人,或许还认识云岫。命运的丝线,果然早已将他们紧紧缠绕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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