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的灵觉又捕捉到一丝异动——不是来自“听雪小筑”,而是来自巷口。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走来,手里拿着一根短棍,脚步很轻,显然是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乾珘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他认出那是镇上的泼皮张三,前几日因为偷李木匠的工具,被苏清越撞见,苏清越没骂他,只是给了他一些吃的,让他找份正经活计。没想到他竟然恩将仇报,想来偷苏清越的草药。
乾珘没有多想,身形再次掠出阁楼。他落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枝叶茂密,正好遮住他的身影。张三还在往“听雪小筑”的方向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脸上带着贼笑。乾珘能听见他的心思,无非是觉得苏清越眼盲,好欺负,想偷点草药去城里卖钱。乾珘的指尖凝聚起一丝内力,轻轻一弹,一枚小石子就飞了出去,正好打在张三的膝盖上。
张三“哎哟”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短棍也掉在了地上。他揉着膝盖,骂骂咧咧地说:“哪个天杀的暗算老子?”他左右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雨声和他自己的骂声。他以为是自己不小心绊到了石头,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刚想继续往前走,又一枚石子打在他的脚踝上,比刚才更疼。张三这下真的怕了,以为是撞了邪,连滚带爬地跑了,嘴里还喊着:“苏姑娘饶命,苏姑娘饶命!”
乾珘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知道,这只是小打小闹,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麻烦的人来找苏清越的麻烦。她虽然有镇上人的照顾,但她毕竟是个盲眼女子,总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他暗下决心,以后要更小心地守护她,不能让她受一点伤害。
回到阁楼时,天已经快亮了。雨停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将天空染成了淡粉色。乾珘站在窗前,看着“听雪小筑”的门缓缓打开,苏清越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裙,头发绾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竹扫帚,开始打扫院子。她的动作很熟练,虽然看不见,但每一扫帚都能扫到该扫的地方。她扫到院角时,看到被盖好的草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乾珘知道,她在疑惑是谁帮她收了草药。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既希望她能猜到是他,又怕她猜到。他看着她站在廊檐下,抬头望向他阁楼的方向,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闪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窗后,不敢再看她。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她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晾晒那些被打湿的草药。她的动作很轻柔,像是在呵护什么珍宝。
乾珘靠在墙上,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他和她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一扇窗,一场雨,更是百年的时光,是血咒的束缚,是他无法弥补的过错。但他不会放弃,他会一直守护在她身边,做她黑暗中的一缕光,做她风雨中的一把伞。就算是求而不得,他也要陪她走完这一世的路。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听雪小筑”的院子里,洒在苏清越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站在阳光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正在给那些草药翻面。乾珘看着她的身影,心里忽然平静下来。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支旧毛笔,蘸了些墨汁,在宣纸上写下了“守护”两个字。这两个字,他写得格外认真,每一笔都带着他的决心,带着他的执念,带着他对她的深情。
他将这张纸折好,放进贴身的衣袋里,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衫,准备下楼。他想,今天可以以借镰刀的名义去看看她,顺便问问她那些草药有没有事。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借口,但只要能靠近她一点点,他就心满意足了。
阁楼的木梯“咯吱”作响,周婆婆已经做好了早饭,见他下来,笑着说:“客官起得真早,快来吃点粥。”乾珘笑着应了,走到院角的石桌旁坐下。粥是小米粥,熬得很稠,带着淡淡的香气。他喝着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对面的“听雪小筑”。苏清越还在院子里忙碌,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韧。
他想起百年前苗疆的那个清晨,纳兰云岫也是这样在竹屋前忙碌,阳光洒在她的白衣上,像雪一样耀眼。那时他总说她是天上的仙子,不该沾染人间的烟火。她却笑着说:“我不是仙子,我只是你的云岫。”如今,她成了苏清越,成了江南小镇的一个普通医女,沾染了满身的烟火气,却依旧是他心里最珍贵的人。
吃完早饭,乾珘拿起墙角的镰刀——那是他昨天特意从周婆婆那里借来的,就是为了今天的借口——向“听雪小筑”走去。走到院门口时,他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敲柴门。“苏姑娘,在家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里面传来苏清越的声音,带着温和的笑意:“是乾公子吗?快请进。”乾珘推开柴门,走了进去。苏清越正站在廊檐下,手里拿着一束晒干的金银花,见他进来,笑着说:“乾公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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