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珘举起手里的镰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借苏姑娘的磨刀石用用,这镰刀钝了,砍不动柴。”他的目光落在那些晾晒的草药上,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苏姑娘,昨日下雨,这些草药没被淋坏吧?我看你都晒出来了。”
苏清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多谢乾公子关心,没什么大碍。昨日不知是谁,帮我把草药收进了廊檐下,还盖了油布,真是个好心人。”她的目光望向他,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探寻。
乾珘的心跳瞬间加速,他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含糊地说:“可能是镇上的街坊邻居吧,大家都知道苏姑娘是好人,肯定愿意帮你。”他走到磨刀石旁,开始磨镰刀,动作有些慌乱。
苏清越没有再追问,只是走到他身边,递给她一块粗布:“磨刀的时候用这个擦一擦,会更锋利。”她的手指触到他的手,他的手一僵,感觉一股暖流从她的指尖传过来,瞬间传遍了他的全身。他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眼睛——虽然空洞,但却异常清澈,像一汪平静的湖水。
“乾公子,”苏清越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身上的气息,和我梦里的一个人很像。”乾珘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清越笑了笑,继续说:“那个人的手也很暖,和乾公子一样。我梦里总是出现一片竹林,还有很多会发光的虫子,那个人就站在竹林里,看着我笑。”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也不知道那片竹林在哪里,但每次想到,心里都会觉得很温暖。”
乾珘的眼眶瞬间红了。那片竹林,是苗疆的万蛊窟;那些发光的虫子,是纳兰云岫养的本命蛊;那个站在竹林里的人,是他。她虽然没有记起全部,但那些刻在灵魂里的碎片,已经开始苏醒。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像以前那样,却又在半空中停住,然后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苏姑娘,”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不管那个人是谁,他一定很在乎你。”
苏清越的肩膀微微一颤,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走到药柜旁,开始整理草药。乾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忽然充满了希望。他知道,诅咒虽然还在,但他和她之间的羁绊,从来没有断过。只要他一直守护在她身边,总有一天,他们能打破诅咒,能真正地在一起。
磨刀石“沙沙”作响,阳光洒在院子里,洒在两人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情。乾珘知道,他的百年追寻,他的默默守护,都不是徒劳的。他和苏清越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磨好镰刀,乾珘没有立刻离开。他帮着苏清越把晒干的草药收进药柜,她告诉他每种草药的功效,他都认真地记着。他发现,她虽然眼盲,但对草药的了解比他这个活了百年的人还要深。她能通过气味分辨出草药的年份,通过触感知道草药的优劣,这些都是她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经验,是生活赋予她的智慧。
“这是川贝,”苏清越拿起一株深绿色的草药,递给乾珘,“要在清明前采撷,晒足七日,才能用来治咳嗽。张阿婆的咳嗽已经拖了很久,用这个煮水喝,再配上蜂蜜,效果会很好。”她的手指很灵活,轻轻捏着草药的根茎,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个婴儿。
乾珘接过草药,放在鼻尖轻嗅,一股淡淡的苦味夹杂着清香,传入鼻腔。他想起昨天夜里,就是这些草药,让他不顾一切地冲进雨里。他看着苏清越的侧脸,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没有血咒,没有仇恨,只有阳光,草药,和他喜欢的人。
“乾公子,你怎么了?”苏清越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问道。乾珘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苏姑娘对草药真了解。”苏清越笑了笑:“都是师父教我的。师父说,医者仁心,要对每一种草药负责,对每一个病人负责。”
提到苏老郎中,苏清越的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怀念。“师父是个好人,”她轻声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才那么小,气息都快没了。他用自己的积蓄给我买药,教我认药,教我做人。可惜,他三年前走了,走的时候还惦记着我的眼睛。”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乾珘的心里也泛起了一丝酸楚。他能想象出苏老郎中对苏清越的疼爱,那是一种超越血缘的亲情。他拍了拍苏清越的肩膀,轻声安慰道:“苏姑娘,苏老郎中在天之灵,一定希望你能平安快乐地生活下去。”
苏清越点了点头,擦干眼角的泪水,露出了笑容:“嗯,我知道。所以我要好好地活着,好好地给人看病,不辜负师父的期望。”她的笑容很坚强,像雨后的向日葵,充满了生命力。
中午的时候,苏清越留乾珘吃了午饭。午饭很简单,一碟青菜,一碗豆腐汤,还有几个蒸糕。都是苏清越自己做的,味道很清淡,却充满了家的味道。乾珘吃得很认真,这是他百年以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他想起以前在长安的将军府,山珍海味应有尽有,却从来没有这样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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