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阿竹反应极快,她拼尽全力稳住身形,一把抱住了苏清越的腰,将她扶稳。苏清越喘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惊魂未定的神色,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拍了拍阿竹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别担心。”她调整了一下竹杖的位置,再次向前探去,“笃、笃”的声音重新变得平稳起来,只是节奏比之前慢了许多,带着一丝疲惫。
乾珘看着她们渐渐走远的身影,直到那“笃笃”声消失在医馆的后门,他才缓缓松开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痕,渗出血丝。秦伯递过来一方手帕,低声道:“东家,您没事吧?”
乾珘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医馆的方向,声音沙哑:“秦伯,你让人连夜去把那拐角处的石板路换了,换成最粗糙防滑的青石板,还有,医馆门口到巷口的所有石板,都要仔细检查一遍,若是有松动或者光滑的,全部换掉。”
“是,东家,我这就去安排。”秦伯连忙应道。他知道,经过今日之事,东家对苏大夫的担忧又深了一层。
当晚,雨停了。乾珘让人从城外的采石场运来了最新开采的青石板,这种石板质地坚硬,表面粗糙,极为防滑。数十个工匠被连夜召集过来,借着灯笼的光,小心翼翼地更换着医馆门口到巷口的石板路。为了不影响苏清越休息,乾珘特意吩咐工匠们轻手轻脚,所有的工具都用棉布包裹起来,避免发出刺耳的声响。
乾珘亲自在一旁监督,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石板路才全部更换完毕。他走上前,用脚踩了踩新铺的石板,触感粗糙,极为稳固,心中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看着这条崭新的石板路,从医馆门口一直延伸到巷口,就像是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而苏清越,就是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珍宝,需要他用生命去守护。
第二日清晨,晨雾依旧稀薄。乾珘早早地就坐在了茶轩的雅间里,等着那阵熟悉的“笃笃”声。没过多久,巷口传来了竹杖敲击石板的声音,“笃、笃、笃”,清脆而平稳,比平日里更加坚实有力,没有了丝毫的滞涩。
乾珘站起身,走到窗边,只见苏清越和阿竹正从医馆里走出来。苏清越的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竹杖敲在新铺的石板上,发出的声音格外悦耳。她似乎也察觉到了路面的变化,微微侧着头,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对阿竹道:“今日的路似乎好走了许多,脚下也稳当。”
阿竹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路面,才发现石板都换成了新的,她挠了挠头,疑惑道:“是啊,奇怪,昨日下雨的时候还坑坑洼洼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变了?难道是官府派人修的?”
苏清越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竹杖敲得更轻快了。她虽然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这条路上似乎有一种温暖的气息,包裹着她,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乾珘站在窗边,看着苏清越渐渐远去的身影,听着那平稳而清脆的“笃笃”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满足。他就像一只结网的蜘蛛,在她看不见的角落,悄无声息地编织着一张安全的网,而她,是网上唯一的,却永不落下的珍宝。
日子依旧在青竹杖的“笃笃”声中缓缓流淌。乾珘对苏清越的关注越来越深,他甚至能从她竹杖声的细微变化中,感知到她情绪的波动。有一次,医馆里来了一个重病的病患,苏清越忙了整整一天,直到深夜才歇下。第二日清晨,她的竹杖声就带着一丝疲惫,每一下都敲得很轻,像是没有力气一般。乾珘得知后,让人从京城带来了最好的人参和燕窝,装在一个普通的木盒里,让秦伯以茶轩的名义,送到了医馆。
苏清越收到礼物后,有些疑惑。秦伯按照乾珘的吩咐,笑着道:“苏大夫,这是我们东家的一点心意。前些日子您为我们茶轩的伙计诊病,医术高明,我们东家一直记挂着,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补补身子。”
苏清越没有立刻收下,她微微侧着头,空洞的眼眸看向秦伯的方向,声音平静:“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秦老板太客气了,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秦伯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连忙道:“苏大夫,您若是不收下,我们东家定会责怪我的。您就当是给我们东家一个面子,收下吧。再说,您身子要紧,只有您身子好了,才能救治更多的病患啊。”
苏清越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让阿竹收下了礼物。她轻轻摩挲着木盒的表面,指尖感受到一种细腻的纹理,心中对那位从未谋面的“秦老板”,多了一丝好奇。
乾珘得知苏清越收下了礼物,心中格外欢喜。他在雅间里来回踱步,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秦伯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东家,您这模样,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郎。”
乾珘的脸微微一红,连忙收敛了笑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失态。他知道,自己对苏清越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关注那么简单了。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担忧,再到如今的倾心,苏清越就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人生。他开始贪恋她的声音,贪恋她的笑容,贪恋她竹杖敲在石板上的“笃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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