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引擎低沉轰鸣，尾喷口泛起幽蓝光芒。川音双手搭在操纵杆上，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雷达屏。西北方向的热源信号越来越密，像是有人把一锅烧红的铁钉倒进了云层里。
“晓得咯，新目标锁定。”她自言自语，手指飞快在控制面板上滑动，“护盾频率开始跳变，想躲老子导弹？门都没有。”
上一轮爆炸留下的电磁紊乱还没散干净，敌舰护盾虽然还在撑着，但波纹明显不稳。川音咧嘴一笑，调出实时热成像图——右舷动力舱炸穿后，整条能量轴线都歪了，护盾发生器被迫偏移，相位节点出现了一个不到三秒的波动窗口。
“就等你这个破绽咧！”
她迅速切换手动模式，把两枚剩余的空地导弹设为交错轨迹。第一枚走高角俯冲，专打护盾外层最薄弱的共振区；第二枚压低飞行，贴着电离层扰动带滑行，等前一枚引爆护盾失衡的瞬间，立刻钻进去补刀。
“发射！”
机身下方轰然一震，两道白烟拖着尾焰撕裂空气，直扑高空编队。川音咬住下唇，右手微调推进器角度，让战机保持低空悬停状态。她不敢升太高，这片天现在像个高压锅，随便动一下都可能触发新的能量乱流。
第一枚导弹撞上护盾的刹那，整片云层猛地一亮。那层淡蓝色的能量膜剧烈震荡，像被石头砸中的水面，涟漪一圈圈扩散开。就在护盾自我修复的零点五秒内，第二枚导弹已经切入间隙，顺着动力轴线一路扎进甲板下方。
“轰！！！”
一声巨响从云端炸开，紧接着是连环爆鸣。敌舰甲板直接被掀翻，火舌卷着金属碎片喷向四面八方。燃烧的残骸像下雨一样往荒漠坠落，有几块甚至砸到了三十公里外的干涸河床，溅起漫天沙尘。
“中啦中啦！这下发得爽！”川音猛拍操纵台，头盔面罩自动收起，露出一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这架势，比过年放烟花还热闹！”
她顺手打开公共频道，故意用大嗓门吼了一句：“喂！天上那些蓝皮脑壳听得到不？你们清运垃圾的技术不行，倒是挺会往地球倒垃圾哈！今天也给你们尝尝‘精准回收’的滋味儿！”
话音刚落，屏幕显示一艘战列舰的动力系统彻底瘫痪，舰体开始倾斜。它原本在编队后方压阵，现在却像喝醉酒一样晃晃悠悠，右侧引擎冒着滚滚黑烟，左侧主翼已经断裂，正缓缓脱离船体。
“哎哟喂，这艘要栽咯！”川音坐直身子，双眼紧盯画面。那艘战列舰斜着往下坠，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进大气层。她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乖乖，落地不得砸出个陨石坑？到时候联邦写报告咋说——‘我方舰艇因操作不当，意外完成地质勘探任务’？”
远处火光映红半边天，浓烟滚滚而上，在低空形成一片灰黑色的蘑菇云。风向变了，焦臭味混着金属烧熔的气息扑向整备区。地面机械军团依旧静默待命，炮口朝天，履带未动。训练场那边也没人喊口号，所有人都抬头望着天空，看着那艘庞然大物一点点走向毁灭。
川音没关通讯频道，继续念叨：“一号目标甲板贯穿起火，二号目标动力失效正在坠落，护盾协同协议崩溃……啧，你们这舰队管理比菜市场还乱哦。”
她顿了顿，忽然注意到雷达边缘有个微弱信号——是登陆舱。至少三只小型脱离舱从主舰弹射出来，正朝着不同方向滑翔，估计是想偷偷摸到地面搞突袭。
“想玩阴的是吧？”川音冷笑一声，手指移到激光炮启动键上，“莫慌，老子还有家伙没用咧。”
但她没立刻开火。冯磊之前定过规矩：火力分配必须留余地，不能一口气掏空家底。现在敌方阵型混乱，正是扩大战果的好时机，可也不能把底牌全亮出来。
她转而调出量子炸弹装填进度条——还剩47%，冷却系统没完全激活，强行投放只会空中自爆。至于微型巡航弹，上一章打前锋舰时用掉了六枚，现在只剩两枚备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那就先盯着咯。”川音靠回座椅，顺手从储物格里掏出半包豆奶，插上吸管嘬了一口。味道有点凉，但她不在乎，“反正你们跑不脱，荒漠这么大，一个活口都不让你们溜下去。”
她一边喝一边继续监控战场数据。坠落的战列舰高度已降至二十公里，空气摩擦让它外壳发红，像一块烧透的铁板。再往下，就是自由落体了。
“倒计时开始咯——十、九、八……”她掰着手指数，“七、六、五……哎呀莫紧张嘛，反正你们也听不到。”
突然，耳机里传来一阵杂音，接着是极短的一句回报代码：“坐标接收，路径激活。”
川音眉毛一挑：“嗯？哪个在发信号？”
她快速追踪来源，发现是内部加密频段，编号T-7。商人T-7上次传情报时说过，他能在空间跃迁中建立临时中继站，可能是又截获了什么新消息。
但她没点开解码。现在不是处理情报的时候。天上还有七八艘敌舰在挣扎重组阵型，护盾虽然残破，但防御网正在缓慢恢复。要是这时候分心去看数据流，万一漏掉关键突袭信号，那就是致命失误。
她把豆奶盒捏扁，丢进回收桶，重新双手握紧操纵杆。战机引擎微微震颤，像是随时准备再次扑出去的猎豹。
“来嘛，还有哪个想试试？”她低声嘟囔，眼睛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热源点，“老子导弹虽然只剩两发，但扫平半边天还是做得到的。”
西北方向的云层仍在翻滚，新的能量读数持续攀升。那几只脱离舱已经滑出主雷达范围，估计是想绕后偷袭。川音不动声色地记录下它们的轨迹，同时悄悄把激光炮预热到85%。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但此刻，她只想看着那艘战列舰狠狠砸进荒漠。
十公里。
五公里。
三公里。
火球划破长空，如同一颗坠落的星辰。
川音咧嘴一笑，轻声说了句：“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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