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棠在南塘的监督和照料下，睡了一个回笼觉，又勉强吃了些清淡的粥和点心，宿醉的不适总算缓解了大半，只是精神依旧有些萎靡，脸色也有些苍白，蔫蔫地窝在客厅沙发里，抱着个软枕，身上盖着南塘的毯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里重播的、他自己都觉得无聊的综艺节目。
南塘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一些不得不处理的工作，但每隔几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木棠，确认他的状态。
门铃响起的时候，木棠惊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南塘。南塘合上电脑，起身：“应该是木屿。我让他中午过来的。”
木棠抿了抿唇，昨天宴会上二哥暴怒的样子和父母凝重的脸色，他后来迷迷糊糊听南塘提了几句，知道二哥肯定也气坏了，还有点后怕。不知道二哥现在是不是还在生气。
南塘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木屿，还有跟在他身侧的蒋墨凛。木屿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衬得他本就冷白的皮肤更加醒目，银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脸色看起来比平时更臭，眉宇间带着一股未散的戾气和显而易见的疲惫。他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印着某家知名甜品店logo的纸袋。
蒋墨凛则是一贯的温和模样，手里也提着一个保温袋，对南塘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人呢？”木屿一进门，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客厅，精准地锁定了沙发上那个缩成一团、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蓝色脑袋。
“沙发上。”南塘侧身让他们进来，关上门。
木屿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在沙发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窝在毯子里的木棠。木棠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毯子里缩了缩，小声叫了句：“二哥……墨凛哥……”
木屿没应声，只是用那双锐利的凤眼，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苍白的脸色，微微红肿的眼皮（哭的），没精打采的神情，身上还穿着睡衣，裹着毯子，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脆弱，像只受了惊还没缓过神来的兔子。
木屿的眉头狠狠拧了起来，那股憋了一晚上的火气和后怕，在看到弟弟这副模样时，又“噌”地冒了出来，但对着这张苍白可怜的脸，又发不出来。他憋了半天，最终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出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别扭关心：
“还活着？没喝死？”
木棠被他这“问候”噎了一下，扁了扁嘴，垂下眼睫，小声道：“嗯……还活着……”
“出息！”木屿见他这副鹌鹑样，更来气，把手里的甜品纸袋“啪”地一声，有点用力地放在木棠面前的茶几上，震得杯子都轻轻响了一下，“为了几句屁话，就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木棠，你几岁了？嗯？脑子被酒精泡发了？”
“我没有……”木棠被骂得眼圈又有点红，抬起头想辩解，但对上木屿那双盛满怒火和……更深担忧的眼睛，声音又小了下去，“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有个屁用！”木屿不依不饶，像是要把昨晚没发泄出来的火气都倒出来，“下次再敢一个人躲起来喝闷酒，看我不把你腿打断！听到没？！”
“小屿。”蒋墨凛放下保温袋，走过来，轻轻拍了拍木屿紧绷的手臂，声音温和地打圆场，“少说两句，小棠还难受着呢。” 他看向木棠，目光关切，“头还疼吗？胃舒不舒服？我给你带了点养胃的汤，在保温袋里，等会儿喝一点。”
“谢谢墨凛哥，好多了。”木棠感激地看了蒋墨凛一眼，又偷偷瞄了瞄自家二哥依旧黑沉的脸色。
南塘也走了过来，在木棠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对木屿说：“骂够了？骂够了就坐下，别杵在这儿当门神。”
木屿被南塘这平淡的语气噎了一下，狠狠瞪了南塘一眼，但到底没再继续发火，一屁股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坐姿大刀金马，依旧满脸不爽。蒋墨凛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水壶，给几人倒水。
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滞。木棠抱着软枕，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等待发落的小学生。木屿抱着手臂，胸口起伏，显然余怒未消。南塘神色平静，但目光一直落在木棠身上。只有蒋墨凛动作从容，倒好水，又将带来的保温袋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巧的保温罐。
“小棠，先喝点汤，垫垫胃。”蒋墨凛将保温罐的盖子打开，一股清淡却鲜香的药材混合着鸡汤的味道飘散出来，他盛了一小碗，递给木棠。
木棠接过，小声道谢，小口小口地喝起来。汤温度正好，入口温润，带着药材特有的回甘，顺着食道滑下去，暖洋洋的，确实让还有些翻搅的胃舒服了不少。
木屿看着他小口喝汤的样子，脸色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但语气还是硬邦邦的，指着茶几上那个甜品袋：“蛋糕，顺路买的。吃不吃？不吃我喂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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