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凌晨三点,楼上都准时传来弹珠落地的清脆声响。
我忍无可忍,冲上楼理论,却发现那户人家门缝里塞满了黄符,室内传来浓郁的香灰味。
开门的老人眼神浑浊,递给我一袋糯米:“听见了?它在找你呢。”
第二天,我发现自己床下多了一双小小的、湿漉漉的绣花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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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搬进这栋临河的老公寓,我的睡眠就变成了碎片。不是因为河水的腥气——那气味早已渗进墙壁,成了背景的一部分——而是因为楼上。
每天,凌晨三点,一分不差。
“嗒…嗒…嗒啦啦……”
声音就会准时响起。清脆,弹性十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跳跃感,清晰地穿透老旧的水泥楼板,落进我漆黑的房间里。像一颗,或者几颗坚硬的玻璃弹珠,从某种高度落下,在光洁的地板上弹跳几下,然后滚远,静止。接着,是短暂的寂静,长得刚好够你把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然后,又是“嗒”的一声,仿佛那顽童般的存在,只弹了一颗不尽兴,又从指缝里漏下另一颗。
周而复始。直到天色将明未明,那声音才幽灵般隐去。
我试过耳塞,但那声音古怪,像是直接钻进了骨头缝。我也试过在三点前强撑着不睡,可往往在接近那个时刻,莫名的困意就像湿冷的棉被裹上来,将我拖入浅眠,然后,那“嗒”的一声,便精准地将我刺醒,心脏狂跳,一身冷汗。
这栋楼隔音不好,左邻右舍的动静多少能听到些,但唯有这凌晨三点的弹珠声,规律得诡异,清晰得过分。我向隔壁的胖婶打听过楼上住的什么人,她正淘米的手顿了顿,水声哗哗,眼神有些飘忽:“楼上?老周头吧,一个人住,有些年头了。人……挺闷的,不大见人。”再问,她就岔开话,说这河边潮气重,衣服总也晒不干。
我决定上去看看。不是理论,至少不只是理论。那种被某种规律牢牢钉在恐惧柱上的感觉,让我浑身发毛。我必须知道,是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每天凌晨三点,玩这种该死的弹珠游戏。
那是周六的下午,阳光勉强挤过狭窄的楼间距,在走廊上投下昏黄的光斑。走上四楼,楼道更暗,一股陈旧的灰尘味里,混合着别的什么——像是线香燃尽后,那种沉闷的余烬气。我停在401门口,老式的深棕色木门,漆皮剥落了不少。
然后,我看见了那些黄符。
不是一张两张。是从门框顶端开始,一张压着一张,层层叠叠,几乎贴满了整条门缝。纸张是那种粗糙的姜黄色,上面用暗红的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号,我一个字也认不出。有些看起来很新,颜色刺目,有些则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贴了很久。它们像一道沉默的符咒屏障,将屋内与外界彻底隔绝。浓郁的香灰味正是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钻进鼻腔,让人莫名有些发慌。
我抬起的手,悬在空中片刻,才落下。
“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空洞。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那香灰味,似乎更浓了些。
我又敲了三下,稍微用力。“有人吗?我是楼下的邻居。”
等了大概有一分钟,就在我以为没人在家,或者根本不愿开门时,门后传来了极其缓慢的、拖沓的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生涩,沉重,“咔哒”一声。
门开了一道缝,十公分左右,被里面的链条栓挂着。一张老人的脸出现在缝隙后。很瘦,脸颊凹陷,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他的眼睛尤其让人不适,不是明亮,也不是浑浊,而是一种……蒙着灰翳的呆滞,眼白泛黄,瞳孔似乎无法对焦,茫然地朝着我的方向,又好像穿透了我,看向我身后的虚空。
“谁?”他的声音沙哑干裂,像两片砂纸在摩擦。
“周……周大爷是吗?”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和缓,“我是楼下301的。不好意思打扰您,就是……您家里是不是有小孩子?或者,养了猫啊狗啊什么的?最近半夜,总听到楼上有类似弹珠掉地上的声音,挺清楚的,我睡眠不太好,所以……”
老人那双灰蒙蒙的眼睛,依旧没有焦距地“看”着我。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但反应极度迟缓。沉默在门缝间蔓延,只有那恼人的香灰味,一个劲地往我肺里钻。
就在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准备再说点什么时,他的嘴唇动了动。
“听见了?”他问,语气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却让我后颈的汗毛倏地立了起来。
我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将一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那手枯瘦如柴,皮肤紧贴着骨节,指甲缝里嵌着黑黑的、像是香灰的污渍。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的、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布料粗糙,像是以前粮店用的那种米袋。
“拿着。”他说。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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