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新家的第一天,就发现小区理发店的价目表上,印着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名字。
“陈砚”二字,铅字印刷,排在“洗剪吹20元”下面。
剪完头发,老师傅嘀咕:“你也叫陈砚?上个月刚走那个客人,也叫这个。”
后来,我在物业登记表、邻居家的快递单、甚至楼下小卖部的赊账本上,都看到了这个名字。
字迹,全都是我的笔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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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卡车吭哧吭哧开走,扬起的灰尘还没落定。城东这个叫“芳庭苑”的老小区,九十年代的建筑,红砖墙爬满深绿的爬山虎,在初夏午后的闷热里,有种昏昏欲睡的陈旧感。陈砚拎着最后两个塞满书的纸箱,蹬上五楼,钥匙插进锁孔,拧开。一股混合着油漆、灰尘和淡淡霉味的空气涌出来。房子是租的,图个便宜清净。
收拾东西耗到傍晚,脖子后头发茬刺挠得难受。他下楼想买瓶水,顺便看看周围。小区不大,中心有个小花坛,蔫头耷脑的月季周围,几个老人摇着蒲扇,目光随着他移动,又缓缓移开,没什么表情。
花坛对面,一排底商。小超市、水果摊、修鞋配钥匙的,最边上是一家理发店。窄窄的门脸,白底红字的招牌,“便民理发”四个字褪色得厉害。玻璃门上贴着几张过时的发型海报,边角卷曲。门边墙上挂着一个塑料价目表,红底白字。
陈砚的目光随意扫过。
洗剪吹:20元。
烫发:50-80元。
染发:60-120元。
……
最下面一行,小字,像是手写后拓印上去的,却异常清晰工整:
** 陈砚 **
他脚步一顿,以为自己眼花了。凑近些,鼻尖几乎贴到冰冷的塑料板上。
没错。是“陈砚”。不是打印字体,是那种老式铅字印刷的感觉,笔画边缘带着细微的毛刺,嵌在“修面:10元”的下面,孤零零的,和上面其他项目毫无关联,像个突兀的注脚。
心跳漏了一拍。同名同姓?这么巧?而且名字出现在价目表上,算怎么回事?优惠名单?VIP?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身份证,硬硬的卡片还在。
理发店里传出老式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他推门进去,门楣上挂着的铜铃铛“叮铃”一响。
店里很小,只容两把老旧的理发椅,镜子斑驳,水银有些脱落。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大褂的老师傅,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到铃声,慢吞吞掀起眼皮。
“剪头?”声音沙哑。
“嗯,剪短点就行。”陈砚坐上那张皮革开裂的椅子,围布带着一股廉价的肥皂味和淡淡的头油味罩上来。
老师傅手脚并不麻利,但很稳。推子嗡嗡响,碎发簌簌落下。陈砚从镜子里看着自己,也看着老师傅木然的脸。空气里只有推子声和收音机里若有若无的唱腔。
“师傅,”陈砚还是没忍住,装作随意地问,“门口那价目表……最下面那个名字,是?”
老师傅手里的推子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浑浊:“哦,那个啊。以前一个客人的名字。”
“客人名字怎么上价目表了?”
“谁知道。”老师傅继续推头发,语气平淡,“他自己要求的吧,印上去有些日子了。”
“他也叫陈砚?”陈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嗯。”老师傅应了一声,拿起梳子比划长度,过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补充,声音很低,混在推子声里几乎听不清,“你也叫陈砚?倒是巧了……上个月刚走那个客人,也叫这个。”
推子冰凉的齿擦过头皮。陈砚颈后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刚走?搬走了?”
老师傅没再回答,专心剪完最后几刀,解开围布,用力抖了抖,碎发像灰色的雪,纷纷扬扬。“好了,二十。”
陈岩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理发店。铜铃铛在身后又是一响,清脆得有些刺耳。他回头看了一眼,玻璃门上自己的影子匆匆掠过,而那个价目表上的“陈砚”二字,在渐暗的天光下,似乎比旁边其他红字更醒目些,幽幽地反着光。
也许是巧合。一个有些别扭的玩笑。他这么告诉自己,把心里那点怪异的不安压下去。
接下来几天,收拾屋子,添置杂物,忙起来也就忘了这茬。
直到去物业办停车卡。秃顶的物业经理递过来一张登记表,让他填信息。陈砚拿起笔,在姓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完,目光无意识地上下一扫。
这张表前面几行已经有人填过。最上面一行,登记日期是半个月前,姓名栏里,赫然写着:陈砚。
字迹工整,笔画习惯……和他刚刚写下的,几乎一模一样。连“砚”字右边“见”最后那一点,习惯性微微上扬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他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痕迹。
“这人……”他指着那个名字,喉咙发紧,“这个陈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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