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走。”他说,声音平静,但透着一股谁也改不了的决心。
白襄没扶他,只是拔起刀,走到前面:“我带路。你跟紧,别掉队。”
两人一前一后往洞口走。地上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和灰堆,踩上去容易滑倒。牧燃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小心,怕一摔就再也起不来。右臂垂着,不敢动,怕一晃就散。他只能靠左边支撑,脚步拖着,像背上压了座山。
白襄走在前面,走得也不快。她的右腿有旧伤,三年前在北境中过箭,一遇到冷天就疼。她没吭声,只握紧刀,眼睛盯着前方的黑。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洞里的湿气。火把在她手里摇晃,影子映在墙上,拉得长长的,像两个挣扎的人。
洞口就在眼前。外面有点亮光,照进来一条灰白色的光带,落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风吹进来,带着干土味,火把一闪一闪。
眼看就要出去了。
这时,白襄忽然停下。
牧燃也感觉到了,立刻站住。
一颗小石子滚了过来,从洞口方向,顺着坡道滚进来,最后停在他们中间。
不是风吹的。
风是从后面来的,这颗石头却是迎着风滚进来的。
白襄立刻转身,挡在牧燃前面,刀横胸前,眼睛死死盯着洞口。她呼吸变轻,全身绷紧,像一只随时要扑出去的猫。
外面的光被遮了一下。
一个人站在洞口,不高,不壮,穿着灰袍,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没动,就那样站着,像根木头。手藏在袖子里,身子直直的,几乎感觉不到呼吸。
牧燃没动,也没说话。他站在原地,左手慢慢握紧,体内的力量顺着胳膊流到手掌。他知道这人不是偶然来的。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只有一个目的。
他低声说,声音像磨刀:“还没走成,就有人来了。”
白襄没回头,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小心。”
那人还是不动,也不说话。外面的风突然停了,火把的光稳住,地上那颗石子看得更清楚了——它是被人踢进来的,力气刚好能让它停下,不会弹起。
牧燃盯着那颗石子,手指一点点收紧。
他知道,这一关,不会让他轻易过去。
那人站在光和暗的交界处,像一道门,分开了生和死。他不动,不代表他不可怕。越是这样安静,越让人紧张。
白襄侧了侧身,把牧燃护得更严。她的刀尖微微上抬,对准对方的喉咙。只要他一动,她就能在瞬间出手。
可那人只是站着。
然后,他慢慢抬起一只手,从袖子里伸出一根手指,指向牧燃的胸口——准确地说,是指向他体内那颗沉睡的灰核。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像从地下传来:
“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话一说完,洞口的光忽然扭曲了一下,像空气被搅动。远处的天空,原本有点亮的晨光开始变暗,变成一种发灰的紫色,像大地睁开了眼睛。
牧燃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这不是警告。
这是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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