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雄?”陈年的声音哽住了。
“表叔,你终于来找我了。”男孩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在里面等了三年。每一天,我都在数时间,都在想你什么时候会来。其他小朋友都说你不会来的,但我知道你一定会。”
他向陈年伸出手。那只手在雾中显得异常苍白,几乎透明。“跟我走吧,表叔。里面虽然黑,但我们在一起就不怕了。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出来,就像小时候你带我走出迷宫那次,记得吗?”
陈年当然记得。汪俊雄十岁那年,在台北的儿童乐园里走进了一个镜子迷宫,被困在里面半小时。是陈年进去找到他,牵着他的手,教他用手触摸镜面分辨真假,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我记得。”陈年轻声说。
“那就跟我走吧。”男孩微笑,手仍然伸着,“这次也需要你牵着我走出来。我一个人做不到。”
陈年感到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握住那只手。但理智在尖叫:那不是汪俊雄!那是咕伊制造的幻觉!
可如果幻觉中有一丝真实呢?如果俊雄真的在求救,真的需要他牵着手带出来呢?
“表叔,我的时间不多了。”男孩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雾在吃掉我...每天一点,我的记忆在消失。昨天我差点忘了妈妈的样子...很快我就会忘记所有人,变成雾的一部分...求你...”
男孩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陈年的手颤抖着,缓缓抬起。
就在这时,陈美惠突然发出一声尖叫——不是恐惧的尖叫,而是一种愤怒的咆哮。她冲向前,不是冲向那些雾影,而是冲向旁边的一棵大树,用尽全力将手中的护身皮袋砸向树干。
皮袋破裂,里面的粉末四溅。与此同时,她咬破自己的舌尖,一口鲜血喷向空中。
血雾与粉末混合,在空中爆出一团暗红色的光晕。光晕迅速扩散,所到之处,那些雾影发出尖锐的惨叫,像阳光下的积雪般迅速消融。
汪俊雄的幻影也消失了,但在完全消散前,陈年看到男孩的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三个字:
“回音谷...”
幻影完全消失。小径恢复了空旷,只有浓雾依旧。
陈美惠瘫倒在地,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陈年和林启文冲过去扶起她。
“姐!你没事吧?”
陈美惠虚弱地摇头,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我没事...只是突然想到,如果我的血能画线引路,那也应该能驱散这些幻觉。它们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她重复着最后一句话,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启文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眼神空洞。“雅欣...她说很痛...”
“那是咕伊的谎言。”陈年扶起姐姐,严肃地看着林启文,“启文,听我说。雅欣如果真的在受苦,我们更要救她出来。但如果让幻觉影响我们,我们就永远救不了任何人。你必须坚强。”
林启文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恢复了部分神采。“你说得对。我们继续走,月见草还在等我们。”
他们继续前进,这次更加警惕。雾中的幻觉没有再出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存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隐藏在雾的深处,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又走了约二十分钟,他们终于到达月影峡。
这是一条狭窄得几乎只能侧身通过的山谷裂缝,两侧的岩壁高耸入雾,看不到顶端。谷底长满了各种蕨类和苔藓,空气潮湿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最奇特的是,谷内的雾气呈现出淡淡的蓝色,像是月光被雾过滤后的颜色。
“就是这里。”陈年对照罗阿嬷给的地图确认,“月见草应该生长在岩壁的缝隙中,只在月圆之夜开花。但我们来早了,月亮还没升起。”
“那怎么办?”林启文问,“等到晚上?”
陈年抬头看向天空。浓雾遮蔽了一切,但根据时间推算,距离日落还有大约六小时,月升则要更晚。“我们不能等那么久。罗阿嬷说,月见草即使在白天,只要在月影峡内,也能感应到月相。我们可以先寻找,找到后等到晚上开花时再采集。”
他们开始仔细搜索岩壁。月影峡长约两百米,但宽度只有两到三米,两侧岩壁上布满了裂缝和洞穴。大多数裂缝中生长着普通的蕨类或苔藓,偶尔能看到一些发光的小型真菌,散发着幽蓝或幽绿的光芒。
搜索进行了一小时,毫无收获。陈美惠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林启文也有些气馁,坐在一块石头上揉着酸痛的小腿。
“会不会是我们理解错了?”林启文说,“也许月见草不是长在岩壁上,而是长在谷底?或者需要某种特殊条件才能看见?”
陈年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回忆罗阿嬷的描述:“月见草,叶如银,花如泪,只在月光能照到但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开放...”
月光能照到但阳光永远照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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